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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病毒亲历记

Sat, 27 Dec 2025 07:08:57 +0000

当疫情进入第三个年头，大家都已经开始麻木了吧。尤其是我这种现在比较稀有的新冠处男，又打了足够多的疫苗，渐渐放松了警惕，自以为是百毒不侵的金刚之躯。趁着暑假，我造访了人山人海的纽约市，两天多的时间我的防疫系统就土崩瓦解了。

7/30

Sunset in NYC

我究竟是在哪里中招的呢？这天我统共坐了几个小时的地铁，逛了自然历史博物馆，大都会博物馆，去了Coney Island的海滩漫步，然后还夜游了摩肩接踵的时代广场。跟我擦肩而过的人数以千记。总有几个病毒携带者吧。

7/31

我的苦瓜脸

早上起来就觉得嗓子痒，头有点沉。上午还是去了最后一站景点USS Intrepid。在景点我自觉戴上口罩，但已为时以晚。所有照的相都拉着一张苦瓜脸。回程20分钟的步行好似在高原负重行军。我急忙取消了下午在新泽西到好友家烧烤的行程，提前一点回家。好在能开车的人不止我一个人。

晚上到家后，我洗了个热水澡后到客房隔离。睡到一半起来浑身发冷，又抱一床被子压在身上。又睡了几个小时浑身大汗淋漓，只好再冲一个澡。

8/1

睡醒起来喉咙痛得好似刀割，烧虽然退了点，但手在抖，想自己做一个抗原测试都不能。回到床上静养了两个小时后终于完成了抗原自测。果不其然，两道杠，妥妥的阳性。整天都在床上躺着，时睡时醒，做一些很奇怪的梦。

8/2

早上起来后感觉稍微好点，于是自己开车出门做了一个核酸检测。当然我已不抱侥幸，但总要让政府的统计数字里有我一位不是？下午开始咳，流鼻涕，体温一直在37度到38度徘徊。

吃东西总觉得味道很奇怪。又不是传说中的味觉消失，甜的还是甜的，咸的还是咸的，就是混杂了一股金属或沙子的味道。再加上喉咙痛，吃东西好似煎熬。

8/3

体温基本恢复正常了，但还是不停出虚汗。核酸检测已出，果然也是阳性。政府给我发了短信做了个问卷调查。继续在家静养。

8/4

继续鼻塞，体虚发汗。感觉好了不少，但一测抗原还是阳性。

8/5

继续好转，还是咳嗽，有痰。正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估计还是阳性，但按照CDC的说法，只要症状好转，持续24小时无需退烧药就不发烧，就已经可以戴口罩上街活动了。就问朋友们你们怕不怕？

当代小说读书笔记

Wed, 24 Dec 2025 04:38:28 +0000

2015年到2020年之间一些关于各种小说著作的笔记，原发于微信。

平凡的世界

平凡的世界全书最高潮, 屌丝男终于失去了白富美：

老头两眼瞪住他看了半天，才说：“这娃娃已经……死了。唉，实在是个好娃娃！连个尸首也没找见……你是她的什么人？”老头在自言自语中突然象梦中惊醒一般问他。孙少平两眼一黑，腿软得如同抽了筋骨。他感到有热辣辣的东西从腿上淌下来——他禁不住小便在了裤子里……他没有回答老头的话，就转身走出报社大门。

Count of christal mountain

“Comrade, I adjure you, as a Christian and a soldier, to tell me where we are going. I am Captain Dantes, a loyal Frenchman, thought accused of treason; tell me where you are conducting me, and I promise you on my honor I will submit to my fate.”

“I did not expect to see you again,” said he feebly, to Dantes. “And why not?” asked the young man. “Did you fancy yourself dying?” “No, I had no such idea; but, knowing that all was ready for flight, I thought you might have made your escape.” The deep glow of indignation suffused the cheeks of Dantes. “Without you? Did you really think me capable of that?”

last jedi, the

昨晚去看了The last jedi。经过了Force awaken的失望之后，其实并没有什么期待，主要是出于一种惯性，不看总觉得缺了什么。但看了之后，我终于渐渐明白，后传三部曲究竟想做什么，让我能用一个新的视角再来审视Force awaken。

还记得Force Awaken时大家的批评吗？情节大跳跃，逻辑漏洞，不停炒冷饭?那么我问你，两年后你还有的印象是什么?我自己的印象是为什么所有角色长得都很一般。前传三部曲虽然失败了，但片里都是俊男美女大牌演员，至少够养眼。而后传呢？Rey是个没啥曲线的假小子，Kylo Ren貌似中二吸血鬼，Poe长得毫无特色，Fen更是彻底路人脸。全片最帅的是70岁的老哈里森福特，然后一刀被儿子捅死了。这里小小剧透一下，The last jedi中新出的女孩长得更路人。看谁都不像英雄。难道真要老Luke上场吗？

大家潜意识里，英雄应该是英俊潇洒，武功高强，单枪匹马独闯龙潭才对，就像前传里的Anakin，哦不对，他成了大反派。能力，个人魅力越强，就更容易受到Dark side的诱惑，所以说Jedi的教义其实是无法持续发展的，正如我之前的断言。所以，英雄要从平凡的人群中找。她们有懦弱想逃避的时候，有热血上脑不顾一切的时候，有沉迷于幻想不能自拔的时候，但彼此之间他们能相互包容，扶持，必要的时候当头棒喝，最终在紧要关头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这何尝不是英雄。

正传三部曲是科幻电影史上难以企及的丰碑，前传三部曲试图拍成史诗型的大片结果失败了，可称为勇敢的尝试。后传三部曲看来要回归本源，专注于向青少年灌输正确的人生观，现在看来做的不错。还有一部，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wheel of time, the. book 1

古典意义的小说是现实主义的，即所谓源于生活，高于生活：作者试图让读者相信这个故事在真实世界里发生了。但现代小说一个明显趋势是超现实主义：作者们已经不再试图让读者混淆现实和故事，从而获得更大的创作自由度；通俗的说法是架空：魔幻，玄幻，科幻和武侠都是架空的形式。相当一部分架空小说是面向青少年读者的，或者像我这样的还保留青少年思维的成年人。

架空也可以分半架空和全架空。在半架空小说里，故事仍和现实有紧密联系，只是加上了一些不可思议的元素。例如大多数武侠小说，英文的Harry Porter, Percy Jackson也属于这一类。但是半架空仍束缚里作者的手脚，越来越多作者闯进了全架空的领域，自己构造故事中的世界。以金庸为例，射雕是典型的半架空，笑傲江湖已经基本算全架空了。

但上帝不是那么好做的。你只需到起点中文网看看就发现绝大多数全架空都是垃圾。究其原因就是能力不足以创造一个客观的平行世界，一不小心就落入意淫的陷阱。我总结要写一部成功的全架空，作者需要至少45岁以上，孩子至少到青春期以后，写作半架空小说十年以上，才可能积累足够的经验和人生阅历来构建一个可信的平行世界。

我这里推荐的这本书后面还有13本，每本都有七八百页，全系列创作跨度超20年。作者其实已经去世了，最后3本是别人写的。第一本写的故事是一个法师和一个战士带着几个偏远地区出来的少年人逃离大魔王的追杀，类似The lord of the rings第一本。目前看来比The lord of the rings或The song of ice and fire略逊一筹，但已经比The queen of tearing 或The inheritance cycle要强。还有想跟我一起入坑的吗？

对了，全套的名字叫The wheel of time。有人翻译成时间之轮，但这里的wheel其实是纺车的意思。

wheel of time, the. book 2

写书评又不剧透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从我开始看这套书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两厚本已经啃完。当然，后面还有十一本等着；但这一个月来，我已经被这个故事和这个世界深深地吸引住了，有些感想总是不吐不快。

这是个规模宏大，结构精密的世界。比魔戒的世界更大，比冰与火之歌的世界更逻辑严密。而且和那两个世界一样，除了基本的人性之外，它和我们的世界毫无关系。这个故事讲述了几个少年人在命运的推动下，离开家乡，到广阔天地里去学习，去战斗，去爱和被爱。虽然身不由己，但他们谨守原则，为正义，为责任，为人性而奋斗。我必须表扬书的作者没有夹藏私货，也没有陷入意淫的陷阱。

书里的设定大致还是西方式的善恶二元理论，加中世纪的冷兵器战斗和元素魔法。但有意思的是还有不少东方文化夹杂其间，例如佛家的轮回观，道家的阴阳相生相克理论，而且这里的龙也不是西方式的吐火飞龙，而是类似中国式的五爪金龙。像我这样的武侠迷也能轻易从打斗中找到似曾相识的地方。

如果要找不足的话，我只能说文学性不如魔戒系列，情节的跌宕起伏也不如冰与火之歌。当然，对于这套书面向的读者群来说，这些也未必是什么缺点。还有一点，目前对非主人公的描绘还不够丰满。这里我必须跑题夸一下冰与火之歌，我对Jon Snow，龙母没什么感觉，却常常抓住Bran和Arya的章节翻来覆去地看。希望以后的11本书在这方面加强吧。

英文版的封面设计乏善可陈，但日文版的封面还挺有意思的。龙王传说?

to kill a mocking bird

当你从吃完晚饭翻开第一页，然后不小心一直看到半夜两点把它看完的时候，你知道这是一本好书。另外，它也获得了普利策奖，同名电影获得了奥斯卡奖。

To kill a mockingbird 以一个8岁女孩的角度观察世界，但其实是写给成人的书，对人性最核心的概念做了深刻的探索。

I wanted you to see what real courage is, instead of getting the idea that courage is a man with a gun in his hand. It’s when you know you’re licked before you begin but you begin anyway and you see it through no matter what. You rarely win, but sometimes you do. – Attius

the pillars of the earth

啊，中世纪。当男人还是男人，女人还是女人。我眼前浮现的画面是竞技场上骑士穿着亮晶晶的盔甲骑着骏马冲锋，古堡里美丽的公主在窗边凝望，还有傍晚酒馆里劳作了一天的人们在游吟诗人的琴声中载歌载舞。

但中世纪更多的是普通人在暴力的阴影下为了生存挣扎，和无处不在的欺骗，欲望和背叛。当然还有最简单纯粹的信仰。这些东西未必美，但更能震撼你的心灵。

这本小说厚达1000页，我花了整整一个礼拜才看完。除了真实的中世纪，真实的人性，你不会找到别的。

the fifth season

浩劫之后的人类文明会是什么样的?

我所谓的浩劫不是一般的世界大战那样的小儿科，而是导致99.9%人类死亡，科技大倒退，整个世界面目全非的灾难，至少是七千万年前，小行星撞击地球那个量级。这个题材在最近十几年成为热门，如Hunger games, Maze runner, Divergent 等小说及电影都做了很多探索。这样的未来世界虽然科技倒退回我们之前的水平，但共识是社会构成和我们的古代有相当大的区别：

蜂巢式的严格社会分工
艺术，宗教近乎消亡，实用主义大行其到
男女社会地位接近，比我们的古代平等的多

以上几本书还是面向年轻读者为主，题材较轻松。我这里介绍的这本书放弃了取悦少年读者，硬核的多。这个题材本来就不应该轻松的。

Winter, spring, summer, fall Death is the fifth, the worst of all

Kindred

最近经常读黑人女作家的作品。她们一方面有女性特有的细腻笔触，另一方面该暴力的时候绝不含糊。最后她们不受逻辑思维的束缚，放弃圆满，给你足够的留白来想象。

这本书的分类是科幻，实际上讲的是一个孩子逐渐黑化的故事。光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不能保证人的善良。对欲望，良知，亲情，灵魂伴侣的追求最终毁灭了他，也伤残了她。

Snow storm in August

什么是历史?

历史就是一个个他的或她的故事，被因果串在一起。哪些值得人们记叙其实并没有一定之规: 帝王将相也罢，才子佳人也罢，和卑微的小人物并没有本质的区别。作为后人我们无法影响什么，但却愿意的把自己代入去感受，随之喜，随之悲。在这点上，我们历史爱好者其实和当前的真人秀粉丝没什么不同。

只不过，这场真人秀不在乎收视率，不接受级别审查，也从不会以大团圆为结尾。

1835年的美国，没有战争，没有灾害，一片歌舞升平。但几十年前的因已经开始发酵，几十年后的果也已经若隐若现。这本书讲的事情之小，中学历史书提都没提，甚至都没人因此而死。但在局部放大之后，你会发现它比所有的真人秀都惊心动魄，因为它是真的。

推荐所有住在DC附近的人读一下。作者一方面引用了255件史料来还原当时的场景，另一方面以小说家的笔触将故事娓娓道来，我私以为这才是写历史的正确方式。

War light

春节只好窝在家里看小说。

表面上这是一个正常不过的家庭。父亲是联合利华的高管，母亲是通多国语言的家庭主妇，十几岁的一双儿女都在上流寄宿学校上学。但突然间父母音信全无，孩子们发现自己身处于一群神秘而危险的人物的中央，相依为命的姐弟俩也逐渐形同陌路……

我的简介有点庸俗了，这实际上是很有深度的一本小说，作者Ondaatje 其他的书也很值得一看。除了获奖的《英国病人》之外，还有一本 The cat’s table 也相当精彩。

You return to that earlier time armed with the present, and no matter how dark that world was, you do not leave it unlit. You take your adult self with you. It is not to be a reliving, but a rewitnessing.

the English patient

这本书只有300页，我还看过电影。我本以为我一晚上就可以看完的。

Ondaatje生在斯里兰卡，十几岁的时候移民去了英国，后来又去了加拿大。他大约六七年出一本小说，不长，也从不搞什么后传前传什么的。本本都是精品。这本《英国病人》他应该花了大量经历做过严谨的调查研究，也应该抽了不少大麻。不建议三十岁以下，未婚，或对自己英文阅读能力没有很强信心的人去读。

故事梗概看过电影的都知道。下面引一些对话吧。

The English patient to Caravaggio:

You must talk to me, Or am I just a book? Something to be read, some creature to be tempted out of a loch and shot full of morphine, full of corridors, lies, loose vegetation, pockets of stones.

Caravaggio to Hana:

If you take in someone else’s poison –– thinking you can cure them by sharing it –– you will instead store it within you.

Hana to Kip:

I thought I was going to die. I wanted to die. And I thought if I was going to die I would die with you. Someone like you, young as I am, I saw so many dying near me in the last year.

Kip to everyone:

American, French, I don’t care. When you start bombing the brown race of the world, you’re an Englishman. You had King Leopold of Belgium and now you have fucking Harry Truman of the USA. You all learned it from the English.

Red Rising

这本书前五十页读起来像 The Hunger Games. 之后五十页像 The Matrix. 再之后五十页像 Harry Potter, 最后我才发现这是一本关于领导力的书．

You do not follow me because I am the strongest. Pax is. You do not follow me because I am the brightest. Mustang is. You follow me because you do not know where you are going. I do.

书的内容比较血腥残暴，不建议青少年读者阅读．

The Stone Sky

这是 the fifth season 三部曲的完结篇，第一集我之前介绍过．第二集相对平淡一点，高潮不过是一个弑父，一个屠城而已．这第三集主要讲了两个问题，一是母女关系，二是种族压迫．当然，和正常人心中的母女关系，种族压迫不一样，这里探讨的凶残很多．

I think, that if you love someone, you don’t get to choose how they love you back. – Hoa

Seal those tongues / Shut those eyes / Never you stop until they cry!

Nothing you hear / Not one you’ll see / This is the way to our victory! – children’s rhyme at ancient time

the Cat’s table

如果作者不是成名作家，这本书不可能卖出多少本。Ondaatje 是我之前看的 War Light 和 the English Patient 的作者；他已经过了需要讨好读者的阶段，开始随心所欲地写了。在这本书里，他描述了一个男孩50年前从斯里兰卡到英国的一段航程，基于作者自己的亲身经历，介乎于回忆录和小说之间。我原来以为这是一本关于成长的书，结果发现，这书告诉我，成长是不存在的，你永远还是你，只是某些东西可能藏的比较深而已。

What is interesting and important happens mostly in secret, in places where there is no power. Those who already have power continue to glide along the familiar rut they have made for themselves.

Gideon the Ninth

如果要用一句话概括这本书，应该是“少女们在鬼屋探险”。但是如果这么理解的话就彻底偏离了书的意义了。

对于架空题材的小说来说，之前我的认知是需要男性中年以上作者才好驾驭。如果是年轻或女性作者，容易落入意淫的境界，就没有意思了。这本书的作者是女性，而且很年轻。但是书里第一没有描写帅哥，第二没有描写美女，感情戏有是有但不是核心，看了肯定会颠覆你的认知。

魔幻题材的小说通常有两个主要技能分支：魔法和武功。魔法师和武士相互依赖，但又完全不相像，所以要配对使用。但配对使用总有局限性，常见的一个发展是魔武双修，由于极个别只能主角才能承受，就落入主角光环的俗套了。在本书里有一个相当新颖的处理方法。

One flesh, one end

All System Red: The murderbot Diary

这本书以一个机器人的口吻，讲述了一个在外星球探险的故事。类似题材的小说不少，但大多数都陷入了一个误区，就是用人类的思维方式来套在机器人的身上。我们人类经常犯这种错误，我们以为我们的狗思维像人，上帝思维像人，机器人如果有思维也像人。其实有思维，和有人的思维是完全两件事，下面的假定没有任何根据：

机器人之间会天然有彼此是自己人的假设
机器人想取代人类成为世界的主宰

如果没有这些，那机器人心里想的是什么呢？

Yes, talk to Murderbot about its feelings. The idea is so painful I dropped to 97 percent efficiency.

Artificial Conditions: The murderbot Diary

这是 All system red 的续集。一般而言，续集通常不如第一集好看，但这本是罕见的例外。这本书里出现了另一个重要的机器人角色，它和 murderbot 的思维冲突是本书的亮点。机器人是如何看待人类的呢? 书中描写的复杂感情介乎于神，宠物和宠坏的小孩之间，我估计人类是无法理解的。

书中描写的未来世界中人类之间的关系也蛮有意思的。既然性别未必是二进制的，那婚姻家庭又会是怎样的呢？

Sometimes people do things to you that you can’t do anything about. You just have to survive it and go on.

Lent

Lent 指复活节前的大致40天的时间。传统上，基督徒在这段时间里要禁欲，斋戒，加强宗教行为。Lent 的另外一个含义是 lend 的过去式，就是借出的意思。这本书描写的是文艺复兴时期的佛罗伦萨，是一本相当忠实于历史的历史神学小说，但作者 Jo Walton 本来是写科幻架空题材的。这种混搭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呢？

如果你对历史，神学，哲学，政治不是很感兴趣的话可能这本书会让你感觉无聊。文艺复兴发生在意大利，而不是欧洲或世界的其他任何一个地方不是历史的偶然。

You don’t bloody have to do everything yourself. Who do you think you are, so puffed up with pride? Stop trying to control everything as if you’re the king of the world.

God allows us free will, and allows the demons to work in the world. We have to make an active choice to seek God and what is good, and we have to repeat that choice over and over. If the temptations weren’t actually tempting, it wouldn’t be much of a choice, would it?

Ten Thousand Doors of January

January 是女主角的名字，来自古罗马神话里的神Janus，主管结束和开始，门，通道，变化等。一月是新的一年的开始，也来源于这个词根。这个故事发生在一百年的上个世纪初，也是世界巨变的时候。这本书的分类是魔幻架空，但涉及范围很广，内容包含探险，背叛，爱情，女权等等，归根到底是一本讲成长的书。

这是我今年读过最好的一本小说，要知道我今年到目前为止小说读了不下15本。作者Alix Harrow大局还差点，但语言技巧已经达到一个很高的水平了，金句不少：

Maybe all powerful men are cowards at heart; because in their hearts they know power is temporary.

Freedom isn’t worth a single solitary shit if isn’t shared.

A Gentleman in Moscow

一个绅士身困樊笼三十余年终于回归自由，听起来象 Shawshank Redemption或者基督山伯爵？但这本书的精华在从一个狭小的范围观察人生和社会，不仅找到自己人生的意义，还能培养他人人性中的美好一面。

What is to become of you, Alexander?

All little girls outgrow their interest in princesses, in fact, thet outgrow their interest in princesses faster than little boys outgrow their interest in clambering about.

That sense of loss is exactly what we must anticipate, prepare for, and cherish to the last of our days; for it is only our heartbreak that finally refutes all that is ephemeral in love.

清空你的收件箱

Wed, 17 Dec 2025 23:19:34 +0000

看邮件在这个时代已经成为一个负担。一般认为，清空收件箱(Inbox Zero)是保证Email处理及时的最佳策略。它指的是保持你的收件箱接近于空，所有邮件都看过，该回复的回复，然后归档保存，以便于全文搜索。但是你会说：

臣妾做不到啊！

与之对应的是无限收件箱(Inbox Infinity), 就是完全放任自流，除非有人提醒你要看邮件了再看，而且也只看想看的那几封。我估计现在大多数人都是采取第二种策略，毕竟是懒人的方法。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我今天我就来清一下我三个web mail账户: https://outlook.com, https://mail.yahoo.com, https://gmail.com。已经放任自流很久了。还有救吗？

我的账户

先大致看一下我都有什么：

https://outlook.com

hotmail是web mail的先驱。我1997年注册，当年还尚未被微软收购。这个邮箱多年废弃不用，信噪比极低，目前收件箱邮件一万左右。
https://mail.yahoo.com

Yahoo是当年互联网老大，我自然也有账号。我在2001年左右注册，曾长期使用。现在也基本废弃。目前收件箱邮件五千以上，有一定的有效邮件。
https://gmail.com

Gmail 2004年横空出世，让web mail发生了革命，如大空间，全文搜索，但也从此带来了无限收件箱的恶果。我注册于2006年，长期使用，一直没有废弃，但最近看的比较少。目前收件箱邮件不知道有多少（gmail提供的数字很不准，只能做参考），当在一万以上。

现在，yahoo，outlook也早已提供足够大的存储空间，让我也堕入无限收件箱的深渊。还记得很久之前，看邮件可积极了，但是如今呢？

Now email feels like a chore, rather than a joy. Something you fall behind on. Something you clear out, not cherish. Rather than delight in it, you deal with it. Your relationship with email changed, and you didn’t have a say.

– hey.com

我的目的是清空以上三个收件箱，垃圾扔掉，剩下全部归档保存在我自己的云主机上。做的到吗？

工具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对于海量邮件的处理，我需要强悍的工具：

getmail. 超多功能的命令行邮件迁移工具，但我只用POP3功能下载邮件。
我自己写的perl脚本，利用了CPAN上三个主要邮件处理相关的包：
- Mail::Internet, 负责提取，转移邮箱里的邮件
- Mail::Message，负责结构化处理邮件
- DateTime::Format::Mail，负责弄清楚邮件日期
mutt. 我目前日常使用的邮件环境是mu4e, 好处是和我工作环境emacs紧密集成，但特殊情况还是要祭出更快速更强悍的mutt

我的步骤是：

用getmail一股脑把邮件通过POP3全部下载
用脚本把有用的和没用的分开
用肉眼把没用的再过一遍，以免有遗漏。
有用的归档，没用的扔掉。

有用和没用的定义很简单：我回复过的都是有用的，我信任的人发来的都是有用的，其他都是没用的。这是我长期总结出来的经验，这些判断也都可以通过我的脚本做到。

清空过程

一个账户一个账户来吧。

outlook.com

empty outlook

Outlook.com 几经沿革，现在已经和当年大不一样了。说实话并不难用。打开pop功能需要在网页设置里点一下，提示简单明确，但第一遍会失败，要再回网站里确认一下。之后就能一通到底，让getmail一口气把所有邮件下载，用时不到一小时，下载一个G左右。网页inbox清空如下：

由于这里基本都是垃圾，所以我的分类脚本相当成功，运行十分钟，找到不到200有用邮件。我又肉眼把垃圾箱里近万封邮件再扫一遍，没发现什么有用的。手工扫描不到半小时，再清空垃圾箱，收工！

mail.yahoo.com

empty yahoo

Yahoo! 已是过眼云烟，现在已经属于Verizon。现在网页做的也还行，就是广告稍微多了点。和微软谷歌不同，Verizon无法集成什么应用，当然就算有别人也不会去用。在这里打开pop功能还费了一番手脚，不仅要打开一个开关，还要设定专有app password，网页文档也不甚明确。好歹是有惊无险，总算通了。最后一个问题是无法一口气下载，下载一次只搞到一两千封，还要手动再来几次，直到彻底清空。Yahoo下载速度明显比outlook.com慢不少，虽然总体量比outlook小不少，但下载了一个多小时，才总算清空了：

这里有我不少早期私人邮件。我的脚本还是几分钟搞定，找到两百多封有用邮件。但肉眼扫描之下，发现不少遗珠。我昨天晚上花了一个多小时，常常迷失在阅读老邮件上。最后又找到几百封有用邮件。总算搞定，再清空垃圾箱，收工！

gmail.com

ongoing gmail

多少年了，Gmail仍然是web mail的老大。但是当年革命性的创举已经被outlook.com赶上，各种应用集成别人也有了。在这里打开pop功能也需要在网页设置点一下，还要打开所谓insecure legacy app访问。好在网页文档还是比较明确。Gmail下载速度比yahoo快，但比outlook要慢。但最大问题是每次仅能下载五六百封就没了，比Yahoo还要糟糕。我今天上午我写博客过程中，一直在手动继续下载，有几十次了，但现在邮箱里还有至少好几千：

Gmail里估计至少有几千我的私人邮件。今天晚上有的忙了。

空箱以后呢

空箱之后，还要继续保持空箱。其实，只要做到以下几点这并不难。我在非web mail账户中已经做到了，并维持了数年。现在要把这个习惯延伸到web mail上：

只有一个收件箱，跨越所有账户，保存过去一个月所有往来邮件。目前我这里邮件数量不到一千，绝大多数都看过。
只有一个归档箱，跨越所有账户，保存所有有用邮件直到永远。目前我这里邮件已经接近十万。只靠通过搜索来访问。
关闭新邮件提醒。我每天在碎片时间主动浏览收件箱里的新邮件，能快速回复快速回复。需要后续操作的邮件先标记下来。
每一到两天抽空把标记出需要耐心回复或额外操作的邮件耐心处理，防止越积越多，待处理邮件最多不能超过一周。
对于次要邮箱，例如这三个，不再使用网页或app。每天午夜用脚本通过getmail自动下载新邮件到统一收件箱，第二天一起处理。
最后，最关键的是：在99%的时间，只使用字符界面工具处理邮件

由于我绝大多数时间仅使用字符界面工具处理邮件，这完全避免了病毒，恶意网站，用户跟踪，图片，声音等负面影响，可以放心去看。而且处理速度大大加快。在合理防御下，我每天收到的垃圾，广告，无意义提醒加在一起不到一百。我相信，这已经比大多数人多。但我处理每封时间不到半秒，总耗时不到一分钟。相比如果漏看一封有意义的邮件对你带来的机会成本来说，这一分钟绝对值得。

邮件在诞生的时候就是一个字符界面工具，现在是时候让邮件彻底回归本源了：

And yet, email remains a wonder. Thanks to email, people across cultures, continents, countries, cities, and communities communicate every day. It’s reliable. It’s simple. There are no service provider incompatibilities, technical hurdles, or gatekeepers. If you have an email address, and they have an email address, email just works, every time.

– hey.com

后记

empty gmail

最终，我从Gmail下载了两万封邮件，总体量超过两个G。用脚本自动检测出六千多有用邮件，再用肉眼找出不到一千。把Gmail也终于清空了。

你有电子邮件邮箱吗？

Wed, 17 Dec 2025 19:32:16 +0000

这个问题好像是白给：Email是互联网最古老的通信方式了，是人都有啊。但是，我在这里大胆说一句：在读到我博客所有读者中，拥有自己的电子邮件邮箱的人不到1%。

邮件是做什么的？

我们先探讨一下，邮件是干什么的。到二十一世纪今天，通信方式多种多样，通信的需求也非常细化了。用邮件沟通最适合做什么呢？

实时通知？

假如我想请你今天晚上出去小酌一番，提前一小时发你邮件了，然后你放了我鸽子。错在谁呢？显然，错在我这里。对于实时性比较强的通信，邮件是一个很不好的手段。我可以微信你，短信你，打电话Call你，就是不应该发邮件。同理，任何通知性的信息，例如开会提醒，上课提醒，交作业提醒等等，你都不应该发邮件了，发了也是白发，徒增烦恼而已。

文件传递？

常常有人给我发邮件，邮件里最多一句话，但有一个不小的附件，常常是文档，电子表格之类，意图通常是让我看看，改改，再发回去。老实说，这是一个非常糟糕的工作方式。除了上面说过的实时性不够的问题，还有：

邮件有比较严格的大小限制
邮件是Base64编码，你发4MB的附件，实际要存5MB
你发来，我发去，同一个附件交流无数次，没版本控制不说，浪费的存储空间是惊人的。

少量文件应该用即时通信工具，最好有端到端加密的工具如Signal等传递。大量文件应该用项目管理工具来管理。

讨论问题？

很多人，尤其是在工作中，喜欢用邮件来回讨论问题。但是这也是很有问题的。问题之一是在outlook影响下，绝大多数人回邮件是top post, 导致上下文是逆序的，除了当事双方，别人相当难以理解。而且邮件越回越长，下面从来没有人修剪，最后无法阅读。问题之二是当气氛有点不友好之后，你抄送我老板反映，我抄送你老板反映，再有第三者出来搅浑水，最后通常变成骂战，没一点建设性了。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讨论问题应该在恰当的论坛，BBS或讨论组里。这里有用户权限控制和归档功能，更容易达到文明理性讨论的目的。

邮件还有用吗？

既然以上都不适合用邮件，那我们干脆不要邮件了不是更简单？那我们现在来探讨一下邮件不可取代的地方：

留作证据

假如你老板跟你面谈的时候承诺这个项目完成之后给你加薪升职，我建议你立刻写个邮件给他，敲钉转角，而且一定要留个问题问他，让他不得不回复一下。同理，会议记录，备忘录等等也是这个目的。

备份渠道

邮件虽然在各个专项都不是最好的通信手段，但却是在各个专项中最好的通信手段不能用或不够可靠的时候，不可或缺的一个备份渠道。

永久归档

你收到的邮件其中99%最多过一个月就一点用都没有了。但剩下1%你却希望能永久保留下去，不仅十年，二十年之后可以再看，平时也可以搜索关键字什么的来回顾，找到对有用的信息。

我们有什么？

现在我们回到刚开始的问题：我们有没有自己的电子邮件邮箱？

绝大多数人有的是只不过是以下两者：

工作邮箱

工作邮箱其实不太好用作证据留存，尤其是可能和你的工作单位发生争执的时候。除了你入职签的保密协议会对你不利之外，公司的工作邮箱其实是有后台可以被管理员任意修改的。

工作邮箱其实也不是一个好的备份通信渠道。通常工作邮箱会有一些不近人情的过滤机制和纪律约束，也不建议你用作工作之外的私人联系。

最后工作邮箱不可能永久。或者你走，或者开你走，或者关门，有多少人能在一个地方干超过十年？枉提一辈子了。

免费邮箱服务

当然，你还有自己的个人邮箱，来自诸如Gmail，hotmail，或国内的QQ邮箱，网易邮箱什么的。可惜的是，这些也不是你的。坦率的说，这些服务是针对你个人的广告投放平台和隐私搜集工具，其邮件功能只不过是引你上钩的诱饵罢了。我们先不提广告啊，隐私啊什么的，就只考虑邮件功能，它们都很欠缺：

数据下载相当困难。详见我之前博客。普通人根本做不到归档。
借反垃圾邮件的名义，设置不近人情的门槛限制正当邮件进入，却对广告商大开方便之门。电子邮件成了最不可靠的通信手段，谈何做备份渠道。
留作证据倒是不假，但恐怕是服务商留作针对你的证据吧。真正有信息量的邮件，你放心让QQ收吗？

怎么办？

我能想到的只有两个办法。

有节操的付费服务

任何服务都是有价值的，你不是花钱买，就是花了别的什么东西。当然，花钱未必能保证不被虐，但不花钱则一定被虐。可惜的是，这个市场被贪图蝇头小利的屌丝们裹挟，有节操，踏踏实实挣用户钱的服务商不容易生存。中国国内我暂时没有见到针对个人的靠谱服务。国外有一些，例如今年新出的比较火的hey.com。年费99美元，我认为这个收费标准还是合理的。

自己搭

我就是这样，用自己的域名，自己（租）的服务器，自己做管理员。邮件服务都是非常成熟的自由软件，归根到底没多难搞，我的精力其实主要花在跟垄断型邮件服务商斗智斗勇上了，争取我发出的邮件别人能收到。对自己搭邮件服务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和我交流。

我不会再丢任何一封有意义的邮件了。你呢？

我的电子邮件处理流程

Wed, 17 Dec 2025 19:32:15 +0000

几个月前我写过一篇你有电子邮件邮箱吗？，阐述了电子邮件在这个时代对于个人来说不可取代的地方。我自己对邮件的处理流程经过很多年，在很多个工具上的逐步提炼，形成了一个我自以为比较简练合理的流程，在这里总结一下，希望对读者有一定启发。我这里描述的流程主要适用于个人邮件。工作邮件出于你的公司基础架构的种种限制，可能不一定可以适用。

极简组织

邮件归根结底，是很多很多个文件，它们的主要内涵是文字，相互之间也有一定的松散关系。为了方便处理，我认为邮件一定要完全保存在一个你可以快速访问的主机上，可以绕过所有工具，直接用脚本处理。否则，这些数据就不是在真正意义上属于你。

我的邮箱组织只有两个文件夹：Inbox (收件箱), Archive (归档箱). 此外没了。我所有的邮件，不管从什么地址收下来的，都在这里。收件箱保留最近一个月的往来邮件，通常数量在一千左右，归档箱保留所有有意义的长期保留的邮件，目前超过七万。其他所有的文件夹都没有：

没有草稿箱。简单邮件不需要打草稿。复杂邮件我草稿不打在邮件界面里。何况我的云主机永不掉线，草稿在人机界面 (主要是Emacs) 上几天也不会丢。
没有发件箱。我所有自己写就的邮件都Bcc自己，这样在收件箱里自然形成完整会话，不需要另行保存。
没有垃圾箱。我从来不手动删除邮件。我会用脚本自行归档邮件，剩下的自然而然就最多保留一个月。
没有自动检测的垃圾邮件箱。在我的邮件服务器上有相对宽松的垃圾检测机制, 这些彻底的垃圾会直接拒收。其他我全部收下来。
没有任何分类箱。不少人，包括我自己以前，总想着分门别类地把邮件收集好。最后我发现我坚持不了几年。如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去归类，还不如不做。何况，一个长期有效，合理科学的分类方法也近乎不可能。

另外，我也不使用高级一点的标签，标记，优先级标注等功能。首先它们对我用处不大，再者我也无法坚持。有些事情要给自己留余地。题外话的一个例子：比如说跑步，我每天其实可以跑5公里。但跑了五公里之后我回家要瘫坐在沙发一段时间，也做不到持之以恒。后来我减半到2.5公里，过去一年的时间我天天都在跑，一年下来也有不少里程了。

线索第一

我重度依赖的邮件功能就是线索管理。我必须明确知道，哪封邮件是回复哪封的，这样邮件们形成一个树状组织结构，这样我才能追本溯源，上下贯通。我完全不可以接受Gmail或Outlook的线性会话结构。当然，目前在手机客户端也没有什么选择余地，所以我尽量不用任何手机上的邮件app。有必要的时候，我会手动修剪甚至嫁接邮件树，来应对一些乱回复，或者使用不当邮件客户端的人。当然，这些树操作功能有热键方便操作。

任何有意义的邮件线索，我都会回复。如果实在无话好说，一句谢谢也是可以的。如果一定不能回复给发件人，想保密的话，那我也会回复，但会把回复的对象删除，只保留自己。这其实是假回复，我有快捷键来保证秒级处理。当然，假回复也并不常见。我自己的回复自然而然就形成了标记，而这标记不依赖于任何特定邮件平台的特定功能。

有了线索之后，我可以利用线索来加强搜索能力，和简化自动化归档。

搜索访问

我的归档箱中邮件几万，唯一可行的访问方法是搜索。所以，一个针对自己邮件的定制搜索引擎是必不可少的。我用过两个：一个是notmuch, 一个是mu. 目前我使用后者。它们都是本地安装的软件，而我直接把搜索安装在我的云主机上。查询语法很丰富，我不能完全记忆，还需要时常参考文档。我通常先根据一定关键字，发件人，时间段等信息先做搜索缩小范围以便快速人工浏览，然后再通过邮件线索信息做细化搜索找出依赖关系来弄清楚上下文。

有了一个强大的搜索引擎之后，这几万封邮件才成了真正有意义的个人数据；否则这些只是无用的堆砌而已。

自动归档

我的收件箱保留最近一个月所有往来邮件，也方便常规非搜索的邮件客户端软件使用。但我整个邮件处理流程的核心是归档。归档的意义有两个：

去芜存菁
节约空间

我收件箱中的邮件中完全垃圾大致10% ~ 20%左右。剩下的至少60% ~ 70%都是广告，群发邮件，各种通知，或者其他信息量很少的邮件。只有10% ~ 20%需要长期保留。那我是如何把这些需要保留的邮件找出来的呢？我多年以来总结出的算法如下：

归档的单元是线索。
所有仍有未读邮件，或者最新回复在一个月内的线索保留在收件箱内。
所有有我回复参与的线索归档。
所有我不参与的线索删除。
归档线索中，所有附件删除。

这个算法简单明了，容易实现，没有任何模糊空间，而且也不依赖于任何邮件内容。我之前提到的主动回复，假回复，线索剪裁嫁接等操作都是为归档服务的：

主动回复标记了有用线索，同时也是网上礼节。
假回复在保密情况下也标记了有用线索，在热键定义下方便快捷。
线索剪裁和嫁接保证了线索的合理性，剪掉了垃圾分支，对于归档之后的搜索访问也是大有帮助的。

另外，我在归档过程中自动删除了所有附件来节约空间。我归档箱中七万多邮件，总大小不压缩只有两三个G。附件不参与全文检索，所以对搜索没什么意义。这些附件可能也有部分有意义，但是，它们信噪比低，又很难用搜索找出来，全盘考虑下，我还是选择全部删除来简化算法。少量实在有用的附件我会另行保存。

未来

目前我的邮件流程已经比较固定了，但是定制化的部分比较多，不是很容易推广。今年我会争取把适用性强的部分抽取出来，发表成自由软件，方便其他用户使用。我也希望能多了解其他邮件用户的独到心得，进一步完善我的流程。

简易柴灶

Mon, 15 Dec 2025 21:47:53 +0000

我上回发现我其实是一个纵火爱好者. 我现在有柴，有油，那么为什么不再搞一些事呢？过去农村烧饭用的都是柴草灶，今天我在家里也搭了一个，向我们的先人致敬．

灶的构建

stove

废话少说，先上图．

用的材料有：

红砖46块
耐火砖14块
红面砖若干

没有用水泥，所有砖都没有切断，搭建共用时30分钟．如果还想节约成本，可以不用耐火砖，但炉膛多烧几次可能会烧裂．注意外面的结构是我的阿根廷式烧烤架，这个灶只是搭在里面借用它的烟道而已．平地上也可以搭，只是烟熏的会过分一点．我本来想搭成火箭灶的样子，但我的空间和材料都不是很够．它的效果会怎样呢？

点火

torch

我当然可以用打火机或火柴点炉子，但那样感觉不够暴力．所以我拿出了我的火焰喷射器：

这个火焰喷射器不过是一个液化气罐子加一个喷嘴，通常的用处是在花园里点杀杂草，点个炉子不成问题．当然如果用它点烟的话可能要小心一点，以免毁容．废话少说，火烧起来了：

stove_burning

为什么不多加把柴，把火烧旺一点呢？

burning_hot

我并没有风箱什么的，烧的只是细柴而已．是不是有点火箭的感觉？如果回归正常火焰大小大致是这样的：

burning_normal

这个灶可以烧废纸，树枝，木柴，煤球或木炭，柴要劈的细一点，直径不要超过两厘米，否则不好着，烟会比较大．

灶的用处

这个灶可以用来干什么呢？

BBQ

我之前提过，我有一个阿根廷式烧烤架．可惜的是，这个烧烤架大概是给两人协作烧烤，供十几个人吃一下午的，自己家里用是大而无当，吃起来味道也远不如正规阿根廷餐厅．主要原因是我这个烧烤师水平不够．有了这个灶之后，我可以把火焰聚焦到20厘米平方的局部，专心烤一块肉，应该效果会好不少．当然，要用好的木柴或木炭，不能用发烟大的枯枝．

铁板烧

如果在家里煤气灶上搞铁板烧，恐怕家里会被搞的乌烟瘴气．有了这个灶之后，我可以在室外烤铁板，应该会卫生很多．

炒菜

我感觉把火烧旺后，这个灶头旺的足以炒菜．以后不妨试试．

总结

自己搭的灶成本相当低．枯枝有的是，到树林里捡就是了．好的木柴要自己劈，也是一个好的锻炼方式．假如停电了，你还可以做饭不至于挨饿．当然，这些都是瞎掰．我就是要玩火罢了．

2019年笔记

Sun, 14 Dec 2025 12:17:38 +0000

2019年某些笔记

slashdot comment

It boggles my mind that so many small/medium/large businesses in retail, wholesale, transportation, distribution, etc. are trusting their data and IT to and funding a company that is out to put them out of business.

Champion league anthem

Die Meister Die Besten Les grandes équipes The Champions

gattysburg inscription

Your own proud land’s heroic soil, must be your fitter grave. She claims from war his riches spoil, the ash of the brave.

on UI design

Don’t listen to your users. Observe them do things, instead of believing what they say they do.

on June forth

You wear your history like a necklace made of garlic. You can either tuck it in or leave it in sight, but you can’ never get rid of the stink.

on Bohemian Rhapsody

Bohemian Rhapsody 上映一年多了，但两周前才第一次看。有人记住的是摇滚，有人记住的是基情，但我只记住了一个片段:

Freddie查出了艾滋病，从诊所里出来，万念俱灰。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另外一个人。当 Freddie走过他身边的时候，这个路人认出了他，轻声唱了一句: Ay-Oh.

对于名满天下的Queen乐队来说，Ay-Oh并不是什么名曲，只有一分钟长，无伴奏无歌词，只是演唱会开始调剂气氛和歌迷互动的一个开场白。但在这个场合这个歌迷没有唱we are the champions, 也没有唱we will rock you, 而是唱了这个。Freddie回应了一句Ay-Oh, 然后走出大门，找回了疏远多年的兄弟们，重新登上十万人的温布利参加Live Aids慈善演出。他意识到自己的生命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千千万万的歌迷，并终将不朽。

后记: 电影里这一段肯定是编的。Live Aids是85年，而Freddie查出艾滋是87年。但我们更愿意相信这艺术加工吧。

on carless life

前一段把车卖了，过了一阵没有车的生活。今天忽然想起孔子和车的故事，与大家分享一下。

大家知道，孔子最器重的学生是颜回。在论语里，提到颜回的有几十次，提到孔子自己儿子孔鲤只有几次。对颜回最著名的评价就是:

贤哉回矣。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

可惜的是，颜回短命，不到四十就死了。孔子很悲痛，在颜回的葬礼上，问颜回的家人有什么可以帮忙的。颜回的父亲说，我们家穷，颜回有棺无椁，就是外面的棺材，要不老师您赞助一下？

孔子为难地说，俺也没那么多钱啊。然后颜的父亲暗示孔子，可以把车卖了啊，反正年纪大了，也不出远门了不是。孔子当时就一口拒绝: 去年我亲儿子孔鲤死了，也是有棺无椁，何况我堂堂一个贵族，虽说破落了，但出门还要步行岂不失了身份？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最好的学生也不如儿子，而且都不如车子。

on valley forge

铁炉谷是一个方圆几英里的谷地，周边是一些矮矮的山丘。1777年秋天，英军在马里兰登陆后一路北进，大陆军说到底还是一些民兵武装，在正规军面前节节败退，最后连新生的美国的首都费城都丢了。冬季来临的时候，近万残兵集结在这个离费城20英里路的谷地准备挨过漫长的冬天。

假如英军能克服恶劣的天气和泥泞的道路一举歼灭大陆军的话，说不定可以生擒华盛顿，美国的建国至少推迟几十年。但英军选择在费城安稳过冬。与此同时大陆军在瑟瑟寒风中建起了整齐的营地，从外界同情者处找到了给养，最重要的是花了六个月进行了整编。进谷的时候他们是十几支编制，服装甚至语言都颇有不同的私人武装，出来的是一支效忠于这个新生国家的军队。独立战争还要打六年，大陆军仍然败多胜少，但这里是胜利的起点。

最后让我引用乔治华盛顿将军自己的话：

Naked and starving as they are, we cannot enough admire the incomparable patient and fidelity of the soldiery.

a poster from a restaurant

WORK LIKE YOU DON’TNEED THE MONRY

LOVE LIKE YOU’VE NEVER BEEN HURT

DANCE LIKE NOBODY’S WATCHING

信号与噪声

Fri, 12 Dec 2025 01:43:21 +0000

多年以前，我还在学校上研究生，做一些信号处理的粗浅工作。可惜，采集的信号里噪声太多导致处理困难，有天我自言自语：要是世界上没有噪声该多好啊。我的导师刚好听到了，他认真地跟我说：

小伙子，世界上要是没有噪声，我们整个电子信息产业就不存在了。

我后来理解了，和噪声做永恒的斗争，就是电子信息产业能持续进步的源动力。在这个信息爆炸的年代，我们每天都接收海量的信息，其中有对我们有用的，就是信号，对我们无用的垃圾，也就是噪声。信息如此之多，我们的时间又十分有限，所以我们应该想尽办法，提高我们接收的信噪比，不是吗？

温室里的花朵

现在有这样的平台，通过先进的人工智能算法，与它采集出来的你的个人偏好相匹配，可以为你推送接近无噪的各种有趣信息，而把各种没价值的，不相关的，甚至有害的信息阻隔在长城之外。作为它们的用户，你可以像温室里的花朵一样，被精心保护起来，再也不遭受风吹雨打，病虫灾害，多好。

假如这温室是你盖的，或者是你买的，这当然好。可惜，在现实生活中，花朵不仅不是温室的甲方，而是温室的从属品。平台有千千万万个用户，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而这平台却对你的生活有至关重要的影响，你一旦习惯于平台，则你自己的信噪分辨能力会逐渐退化。再者说，驱动算法的不外乎是两者：一是平台自己的利益驱动，和你的价值取向恐怕颇为不同，会影响到你思想的独立性；二是分析出来的你的的种种偏好然后对你投其所好，但这会形成一个放大你现有偏见的正反馈循环。不管怎样，长此以往，结果令人不寒而栗。

跟着热点走

还有一种方法能大幅提高信息入口的信噪比。你可以仅关注网上热点，除了热点之外，对其他东西都不看。这实际上是利用网上其他用户人肉为你过滤噪声，毕竟垃圾信息是难以通过众人过滤而成为热点嘛。这不仅安全有效，还不依赖于平台导向，多好。

但这也是有问题的。首先，热点的产生和病毒式传播，靠的是它的感染能力，而信息的感染能力和信息的质量未必正相关。再者说，假如人人都像你这样，则热点从何而来，靠运气，还是靠平台的暗箱操作？最后，如果你永远是在别人后面跟风，那你自己的意见也不会和大众有什么不同，机会也不会降临到你的头上，那你看或不看，又有什么区别呢？

别人的噪声，我的信号

孰为信号，孰为噪声，其实也是见仁见智的事情。比如，大多数人都不喜欢电视广告，但我儿子小时候看电视主要看的是广告。又比方说很多人喜欢看的明星真人秀，在我看来味如嚼蜡。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又何必压抑自己的独特，来接受大众对信号和噪声的定义呢？

假如你发现一个地方信噪比特别的高，那如果不是你在看自己的日记本，你很可能已经被洗脑了。平台可能对你洗脑，大众可能对你洗脑，你自己也可能对你自己洗脑。所以我有时候要强迫自己看一些和自己意见相左的东西，重新认识到自己并不掌握绝对真理，这世界也没有我想象的和谐。

噪声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以为没有噪声。

2024年终总结 - Joe’s Blog

Tue, 09 Dec 2025 23:53:57 +0000

前些天还有很大冲动要赶紧忙完手头事给这个年更节目预留时间，但真腾出空来打算下笔时，迟疑了很久，不知从何说起。打开相册从 1 月翻到 12 月，各种平淡无奇的片段一闪而过，要说这一年都干了些什么，貌似除了继续“熬”着并没有什么让我印象深刻，但真当想放弃时，又觉得该为他记录些什么。此刻的我扁桃体发炎加高烧不退，最终能写下啥文字，有几分可读性也不再清楚，但年更节目不能断更。

在投资中感受人性的贪婪与恐惧

要说这些年的“熬”收获了什么，我首先想到的是对贪婪与恐惧的人性有了更深的认知。在每一轮行情中，除了感受市场冷暖，自己的贪婪与恐惧也随之不断辗转。

今年初，A 股在急跌后迎来了一波转瞬即逝的疯狂反弹，就当大家还没回过神来，随着经济数据陆续出炉，市场情绪迅速冷却，一路阴跌到 9 月缩量到每天 6000 亿左右。熬到熊市第三年，加仓的间隔与金额在每次计算时都显得更加谨慎，虽然心知肚明，市场不可能一直跌下去，但在经济下行的背景下，不论是宏观行业还是微观个体的经济状况，都在不断恶化，我也早已没了从前的自信。

就在市场绝望之际，9 月底重磅会议突然加场，给政策转向定调，市场情绪直接被点燃。你说这半个月不到的时间里，有实体经济变化了吗？丝毫没有。但上证指数就直接旱地拔葱式的从 2700 直接跳到将近 3700，“信心比黄金重要“。甚至，一位从不投资的同事，也在国庆期间信誓旦旦跟我预测：指数月底必上 6000，年底 10000 不是梦。当然，没人能猜到市场怎么走，一路狂欢的暴涨行情在国庆后也戛然而止。直至今日，A 股的震荡行情已持续三个月了。

不仅要有目标，还要有清晰的执行计划

你可能会好奇，在今年市场最疯狂的那半个月，我做了什么？市场突然转向，几乎没给我太多时间思考行动方案，但却给我带来了巨大的焦虑。这种急涨行情明显不可持续，我频繁问自己是否需要撤出一些已盈利仓位；与此同时，更让我不安的是随着行情从火热变得火爆，因为手头还有闲钱在活期，我也开始担心错过。

即便不知道击鼓传花最终停在谁手中，但我仍会觉得自己不是那最后一个，于是我开始谨慎增加了短期仓位，并开始沉迷于每天不停地刷新软件。从结果上看，没动长期仓位以及通过短期网格使我不仅享受了完整行情也额外赚到几波零花钱，多少算个小股神，但只有我知道，当时的我可不是这个状态。

直到现在，我仍会设想另一条不曾发生过的场景：如果行情快速跌回到 2 月？如果因为担心过早撤出了大量仓位，而后又上头追涨了进去？人终归是动物，贪婪与恐惧的情绪在投资上会被极大放大，如果没有清晰的执行计划，那么就只能依靠不可靠、充满情绪的大脑。

市场上赚钱翻倍的机会数不胜数，但只需要亏一次就可以净值归零。提前做好计划，不预测，只应对。新的一年，要把完善的执行计划补齐。

不用等到一切都就绪才开始

很多时候，我都会倾向一件事情在大体上就绪才开始，因为，太多的不确定性会给我一种”失控感“。我曾经从中受益良多，从竞赛获奖到推免保送，从校招斩获众多 offer 到依据自身规划跳槽晋升加薪，这些大多都是在有了足够准备和充分练习后，奋力发起一击的结果。但凡事没有银弹，并不是所有事情都适用这种方式，也不是所有事情都有足够的时间等得起你的准备。

还记得两年前就和朋友约定好，我们要互相监督努力发展副业，但两年过去了从没行动起来。反省起自身，也不算是个拖延症的性格，但就是一直没开始，源头还是因为我真的没准备好。我还需要想清楚，但如果一直不能想清楚呢？

我们今年做出了改变，先从稳定的输出开始。不论是生活、技术还是商业、社会，不用过多的关注行文段落和措辞，但要输出鲜明的观点。我还记得逼迫自己将第一篇文章选题香港时，逼迫自己在半小时内完成搜索、阅读、学习以及将文章发表出来当时争分夺秒的紧迫感。随后的大半年时间里，我利用下班、周末、健身的间隙记录些思路关键词，并通过其他空余时间将其扩写成文章。期间不仅越写越顺畅，还结识了不少朋友。

你要问我现在准备好了吗？我会说并没有，也许永远都准备不好，因为永远都会有值得琢磨与优化的空间，但他已经不影响我行动起来。在行动的过程中，不断地审视与回顾，使自己对要做的事情也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可能最初我定的目标是向东走，而后发现应该转向东南，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行动起来。行动的过程，也是在梳理思路、发现自己的过程。

留出时间，与自己对话

这些年经济下行压力很大。各行各业都受此影响。本以为熬一熬就能看到光明，但实际等来的却是起落落落。每个你我都承受了很多，这在日常工作上体现为”不停的内卷“。当增量市场没了空间，就只能从存量市场中抢蛋糕。当自己行业的蛋糕不够吃，便开始觊觎跨行业的蛋糕。一个直观的数据来源，从统计局统计的人均每周工作时长在不断提升。

我们都知道卷不好，但更不好的是他的副作用。我经常听到一些朋友的声音，他们说，再熬一熬，忍一忍就好了。但就像今年 9 月的闪电行情一般，如果我们只是一味的熬，而不思变，那等行情真正来临时，我们如何反击？一味的内卷，既是对当下生活的麻木应对，也占用我们用于思考的时间。

我今年坚持下来的几个习惯，都源自留出的时间。即便工作再忙，我都留出时间写作、健身与复盘。游泳吐气之余，思考自己昨天做的事还有哪些改进措施可以做得更好；坚持输出观点之余，与自己对话，为不断学习、不断收获的自己喝彩；坚持投资复盘之余，找到自己的弱点、补齐短期计划并实施。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个体，世上能真正与我们感同身受的只会有我们自己。懂的自己的希望与迷茫，快乐与悲伤，才能知道自己想要向哪走，以及如何走。

享受结果的同时也享受过程

今年的世界变得太快了，不论是世界政局变化还是国内经济发展，很多人都认为未来不会再好了。既然如此，那也不用熬了，直接躺平。躺平是一种生活选择，无关对错，不过我有另一个看法。

你不会说，当我想要收养一只小猫时，我发现猫是有寿命的，最终仍会离开这个世界，那我就不好好对它了。因为，在它陪伴你的每一天，那些美好的时光和片段，就会是最大的享受。另一方面，通过你的悉心照料，小动物可能会拥有稍长的快乐生活时光，而这个是你可以掌控的。

我们虽然希望享受结果，但过程一样重要。

保持好奇心与观察力

我读书期间去过国外一段时间，当时回国前，一位老师对我说，”Keeping curious“，随后我将那天的照片放在博客，直到今天。我的好奇心与观察力似乎一如往常，而如果我有机会再遇到他，我想好好的感谢他对我的鼓励。

不知道有没有人像我一样，会因为小区晚上更加明亮而发现物业更换了一批更节能的路灯，发现平日上班的小道被市政凿开重新铺了砖块，也会发现航班上的小桌板不再每次都保持干净，发现外出就餐时餐厅工作人员变少以及更多的引导我们自助扫码点单。我们工作时，大家不再考虑我们一起做出一款卓越的产品，而是更多考虑这个功能的投入产出比以及是否有用户需求。当我们购买电子设备时，导购员也不再无脑鼓吹你下单，也会给你提供一些优惠券的领取建议。

世界还是我们从小到大的那个世界，但似乎又在细微之处变了许多模样。充满好奇心，对周边事物持续观察，我仍享受着由此带来的乐趣与自由。此刻的我即将踏上再次前往上海的旅途，而我记忆深刻的仍是年初在上海的打车日记以及年中去上海与网约车师傅的一路交谈。

这一年我还做了些什么

三月份，达成了一个人做手术的顶级单身成就。我在手术当天提前到医院候着，在护士的引导下换上病服，但刚走进手术室便开始犯嘀咕了，”这手术室简陋的怎么跟电视剧里演的不一样呢？“

这一年，除了几次去医院以及附随的康复期，我几乎每天都坚持到健身房打卡。自从去年同事鼓励我尝试器械锻炼后，我便一直坚持了下来。虽然没有健身房那些霸榜大哥的爆炸肌肉，但更有型一些的身材以及每次拳击时挥洒汗水的快乐，已经让我快乐满满。

虽然没有明确的出游计划，但今年因为各类事情的凑巧，还是逛了不少地方，也攒下了不少游客照。而”读万卷书，行万里路“里的读也仍在状态。

在公交车上，在地铁里，在商场等号就餐间隙，在上下班路上，对着那个电子屏幕，不断地翻页，不停地阅读。c除了书籍外，年初我还定了一个目标，即追更完今年所有的《财新周刊》，除了当下因为发烧无法继续的最后两期，我几乎坚持了下来。从财经、商业、宏观世界到人文落地，这份稳定且有质量的信息源，很好的扩充了我的世界观与从信息中攫取价值的能力。

今年，也并不都是美好。我坚持了多年的居家做饭习惯，中断了。一方面是享受做饭准备时的放空感，另一方面是真正尝到自己动手成果的自豪感，这难免不让我觉得遗憾，希望明年能拾起这中华民族自古以来的”优良传统“。

写在最后

这一年，不能说没有遗憾，但能够更坦然的应对失误、不纠结当下，我的世界观与认知明显正在变得更加完整，这让我感到充实、自由。虽然这可能不是我努力的结果，而是岁数到了。

轻舟已过万重山。新的一年，要加油。

北方 vs 南方

Tue, 09 Dec 2025 13:45:16 +0000

中国有北方和南方之争，美国也有北方和南方之争．世界范畴内，北方和南方也有竞争关系．由于大多数人类生活在北半球，本文说的北方是指纬度较高，冬天有冰雪的地区，南方指纬度较低，气候较温暖的地区．南方好还是北方好？不同人有不同的答案．如果想开地图炮挑起争端也很容易．我这里不想搞那套政治正确的把戏，看完本文，你会看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气候的本质

我们生活的地球，说到底所有能源来自太阳的馈赠．低纬度的南方，比高纬度的北方，吸收的太阳能多很多，导致无论从数量还是种类来说，南方的动植物比北方丰富的多．具体到和人类生活紧密相关的农业来说，南方的粮食亩产有北方的两到三倍，更有很多在北方无法生长的经济作物，例如蔗糖，橡胶，茶叶，咖啡等．相反，北方基本没有对人类生活有重大影响的经济作物．不要小看农业，直到一两百年前，大多数人类的生活还是从事农业或与农业相关的行业为主．直到今天，一个地区富裕与否和历史农业发达程度有非常强的正相关．所以说，南方比北方强，不是吗？

一路向北

有趣的是，在人类历史上，北方对南方有压倒性优势．而且这种优势不是巧合，普遍存在于各个国家．而且，也并不是因为人类文明发源于北方．人类其实诞生在气候炎热的非洲，正是南方动植物丰富的必然结果．但随着人类进化，并迁移到世界各个角落，北方就开始占优，而且优势越来越大．世界上最早的城市文明出现在非洲北一点的埃及和两河流域，到了国家文明和铁器时代，文明的重心就到了更北的意大利和希腊．到了工业和启蒙时代，重心更向北移到了西欧．19世纪末，文明的重心跨过大西洋，来到了纽约及新英格兰地区．虽然这里纬度比西欧低一些，但实际上更冷，从宏观上这仍然是向北发展的延续．这个一路向北的趋势并不仅存在于西方．中国在宋代以前，文明的重心在黄河流域，到了明清来到了更北更冷的北京．日本古代文明重心在关西地区，到了江户时代到了更北更冷的关东地区．印度也是以北御南，而且越来越北．在一个空间时间都近乎微观的台湾，文明重心也是从台南北移到台北．

北方

最后由于文明（北方）和物产（南方）的地理割裂，不管是中国古代的运河漕运，还是航海时期的海运，从南方运往北方的货物都远大于从北方运往南方的货物．难道古人就不懂，就近消费不是更经济？还不用空船回南方，浪费运输能力．

这种现象需要解释．出现了不少理论．

军事优势论

这个理论说，北方人比南方人高大强壮，又有马匹，所以军事上对于南方有优势，导致文明重心北移．但很容易举出反例证明其伪．以日本为例，作为一个岛国，发展基本孤立．日本的北方人对南方人并不高大强壮，也没有更多的马，但重心仍然北移了．

进取心论

这个理论说，正是由于南方物产丰富，很容易得到饱暖，所以进取心差，文明难以发展．这里举一反例：印度尼西亚全国纬度相当，人种一致．但物产更丰富的爪哇岛比物产相对不丰富的加里曼丹人口密度高十倍，文明高度集中于爪哇．

人种优势论

这个理论说，北方有种族更优的雅利安白人，所以厉害等等．这不仅政治不正确，而且自身是一个很好的反例．雅利安人发源于高加索，同时向北和向南发展．结果几千年来，向北的欧洲人文明水平大大超过了向南发展的印度人．

我的理论

从科学角度来说，只要有一个坚实的反例，这理论就作废．以上种种理论已经全部被证伪．剥去所有变量，我发现北方对南方不变的优势只有一个：

冷．

人类和寒冷

早期人类其实并不喜欢寒冷．或者说，人类从来不喜欢寒冷．人其实是对温度相当敏感的动物，舒适区间只是20摄氏度到26摄氏度．任何一个地方的人，在低于20度的地方呆着都会觉得冷，高于26度都会觉得热．热一点还可以忍忍，冷就很难办了．找一个爱斯基摩人在零度环境待着，即使有充足的食物，时间久了也是要死人的．对寒冷的恐惧一直存在到人类发现了火．人类凭借着火这个武器，逐渐征服了寒冷．如果你问一个一百年前的人，是愿意住在一个夏天气候适宜，冬天很冷，但可以取暖的地方呢，还是住在一个冬天气候适宜，夏天很热，而且完全没辙，只能忍着的地方呢？答案是显然的．人类用脚投票，一路向北．躲避炎热的夏天．所以说，不是人爱冷，而是怕热而只能接受冷．

照这么说，是不是一个四季如春的地方，例如昆明就是最好的呢？这个问题要分两面看．首先，四季如春的地方很少，不够住．另外，四季如春其实是有很大问题的．

人类和卫生

人类可以说是对卫生条件最敏感的动物了．你家里养的狗，在地上捡东西吃，喝雨水完全没事，而你就肯定不行．而狗比起野生动物来说，已经差得很远了．古人敏锐地发现，在北方生活生病的概率远低于在南方生活生病的概率．古人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就发明了一个词汇叫＂瘴气＂，认为南方存在无色无味的瘴气，呼吸了就会中招．现代医学告诉我们，生病的主要原因是微生物，主要传播途径是不洁食物和水，伤口感染，蚊虫叮咬，最后才到呼吸感染．而微生物和其他动植物一样，在南方的密度比在北方大得多．冷一点，就少一点．举一个例子，十四世纪的时候，黑死病传到欧洲，全欧洲人口下降了40%，其中温暖的南欧比凉爽的西欧要惨不少．有个冰天雪地的冬天，对于蚊虫和微生物的繁衍是有很大限制作用的．我还记得我九十年代初搬到广东乡镇住的时候，热还罢了，我绝望地发现这个地方蚊子怎么这么多．古人肯定会觉得这个地方不是人类可以住的吧．

没有人想住在一个预期寿命比较低的地方吧．所以，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是一个夏天不是很热，冬天平均气温低于零度的地方：北方．所以，随着取暖技术的完善，人类文明的局部高峰不约而同的集中在各地的北方．

南方的复兴

但是，到了近代，由于科学技术的飞速发展，情况发生了变化．十九世纪末到二十世纪初，对人类文明发展最有意义的两大发明不是电灯电话，而是：

制冷
医药

南方

南方的两大劣势，天气和卫生，不再是劣势，在一定程度上甚至变成了优势．天气上，今天的人们用空调把温度从三十多度的夏天降到二十多度，比用炉子把温度从零下的冬天升到二十多度，消耗的能源更少，费用更低．另一方面，通过改善卫生条件，由微生物导致的疾病对人类的影响在南方已经基本和北方持平.但是，由于北方冬天取暖，化石燃料使用量增多但植被净化作用降低导致的空气污染却难以彻底扭转．今天你问同样一个问题，是愿意住在一个夏天气候适宜，冬天很冷，但可以取暖的地方呢，还是住在一个冬天气候适宜，夏天很热，但可以开空调的地方呢？答案已经和一百年前截然不同．我们正在用脚投票，向南迁移．今天，不管是在中国还是在美国，人口和经济重心的南移都是显著的．

展望未来

北方的衰落会继续，而且我看不到有任何扭转的迹象．更由于现代人迁移的距离和频率远超古代，北方用几千年缔造的优势一代人就会化为乌有．由于全球化，生活在北方的人们仍然能享受现代的生活品质，而不是像古代的落后地区一样被忽视和边缘化．但是，人类文明的舞台中央终将是南方．所以，我的答案是南方好．

我的妈妈二三事

Fri, 05 Dec 2025 13:13:27 +0000

我对妈妈最早的记忆是这样的：妈妈推着自行车在和邻居聊天，我在周围玩儿，走开了一点。忽然抬头发现妈妈不在身边，刚要哭，忽然发现她就在不远处。于是我赶紧跑过去紧紧抱住她的大腿。在我幼小的心灵里，她是这么高大（其实妈妈个子很矮，只有一米五二），她的大腿是多么地安全啊。

那时候，我和妈妈住在一个大工厂里，爸爸和姐姐不在家，妈妈就是我的天和地。妈妈工作忙，我又胆小不愿意上幼儿园，有时候我会一个人在家里，什么都不做，就在窗户边上坐着等她，直到她进门的那一刻我的眼泪才流下来。

我的妈妈

当然我的胆小也是遗传自妈妈。据我姨妈（比妈妈大两岁）说，妈妈上小学的时候，坚决不去自己教室，就赖在姨妈的教室里。在她们那个偏远地区乡村小学也没有什么规矩，所以妈妈小学前两年在姨妈教室里待的时间比在自己教室里还多。有意思的是，她长大后愿意做非常勇敢的事情：例如，她作为四一四（少数派）的积极分子，全过程参与了长达一百多天的清华武斗，直到最后困守科学馆27天。我后来觉得，她当时的勇气除了来自于信念，更多的来自和朋友在一起，互相守望，互相依靠。

妈妈很爱交朋友。我家来往的朋友，基本全都是妈妈的朋友。其实包括我爸爸，我和我姐姐，在她心中恐怕也是朋友。我外婆是一个非常严厉的人，妈妈小时候被管的很严。据她后来说，她当时就暗自发誓，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一定要平等对待他们。她也确实是这样做的。有时候我反思，我自己，还有我爸爸为什么没有这么多朋友呢？并不是我们对朋友不好，不愿意帮忙，而是妈妈对朋友完全是发自内心的好，就算是帮忙也不会有一丝一毫市恩的味道。在她心中，如果有人对她好，她一定要加倍地对他们好；他们的事情就是自己的事情，而自己的事情就不是个事情。这样的结果是她自己的一些负面情绪，例如焦虑，苦闷，疑惑，等等，她会一直包在自己心里，没有一个抒发的渠道。

长大后我发现，妈妈并不是一个真正快乐的人，很多事情压抑得过深了。我向她提议过，既然不愿意说，不妨通过写日记来一吐为快。她深表同意。但这又触发了她另一个特征，争强好胜。她写了写，发现自己一辈子学理工，写出来的东西太过平铺直叙，文理也不甚通。于是她决定，先放下笔不写，上个老年大学，学好写作再写。但退休生活并非真的有闲暇，她又要照顾外孙女，又要照顾老人，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她自己也得了阿尔茨海默症，再也学不进去，也写不出来什么东西了。

妈妈和我

漂亮宝宝

我想大家都有这种经历，从小你妈妈就会对你夸，你是世界上最最漂亮的宝宝吧。我也一样，但不同的是，我是直到现在还是这么认为的，这是因为我妈妈直到现在也是这么认为的。她有了孙子，孙女后，当然也会夸他们是漂亮宝宝，但只要我太太或我姐夫不在现场，妈妈一定会加一句，比你们小时候，还是差一点。上一次我和妈妈一起过母亲节的时候，我买了个小礼物送给她，祝她母亲节快乐。她很疑惑，问我为什么。我说，因为你是我的妈妈啊。她愣了半晌，哭了。喃喃自语：我那么漂亮的宝宝，结果长成这个样子了。

对不起，妈妈。我不再是你的漂亮宝宝，母亲节也不能陪在你的身边。希望你真的能忘记所有不愉快的事情，以及后来的我，只在心里留下当年的那个漂亮宝宝，抱着你的大腿不肯放手。

致电锯

Sat, 25 Oct 2025 19:47:41 +0000

我家里各种林林总总的工具里，让我感触最深的就是电锯了。说是电锯，实际上是两冲程汽油发动机驱动的链锯。我另外还有电动的链锯，但功率小的多，这里说的不是它。

你是力量

电锯

你只有50CC排量，三匹马力的功率，比我的汽车小的多。但是，你比汽车让我更加深切地感到手中的力量。人坐在汽车里，踩踩油门，看见窗外的风景掠过，虽然能感到发动机的力量，但感受绝没有手持电锯锯木头的感觉强烈：眼前能看到木屑扑面而来，耳朵听到机器震耳欲聋的轰鸣，就连鼻子里也闻到强烈的发动机尾气夹杂着润滑油的气味，这是全方位的感官刺激。我觉得手中的电锯不仅仅在震动，还像一匹野马一样，随时在试图脱离我的掌控，叫我不得不聚精会神，不可能分心听歌或想心事。

这力量让我心生敬畏。我用电锯的时候，一定要戴头盔，耳罩，护目镜，手套，穿工作服和工作靴。工作一小时一定要歇歇。这力量属于我，又不属于我，如果没有安全防护和全身心的关注，这力量随时可以反噬我，给我造成人身伤害。好在我天生胆小，对有受伤概率的事一贯小心，至今还未受到任何伤害。我会一直小心下去的。

你是平等

假如一个人爱开车，飙车，但是只要打开电视看到F1赛车手的车和他拥有的车在性能上有云泥之别。假如一个人爱摄影，但除非真的下血本，摄影记者的装备不是他能碰瓷的。再比如一个人爱枪，买了一把气枪打靶，但这和CS游戏里使用的枪械差远了，有钱都买不到好枪，法律在管着他。这些就是业余和专业之间的天堑。

但是锯木头则不然。专业锯树人用的电锯和我的电锯并无本质区别。专业人士当然会有一把更大的，但这种大电锯我也买得起，只是对我来说大而无当，所以没有购置罢了。专业锯树人大多数情况用的也是中型电锯，说不定和你同款呢。

所以说你体现了人人平等。光砸钱没有用，大家用的都是同档次的工具，但效果区别就大了。我战战兢兢，还要分好几天，才能锯已经倒下的，不是很大的树，而专业人士半天就放倒参天大树，一段段锯得整整齐齐，把场地清理的干干净净。这里都是技术活儿。

你的脾气

人常说，磨刀不误砍柴功。工具养护不到位，工作效率会降低，这道理对所有工具适用。但是，大多数工具的养护和效果是一个线性的关系，养护差多少，效率就差多少。你则不同，养护和效果是超线性的关系，养护不到位，你会罢工，让我恨的咬牙切齿！

除了常规的清洁锯末油泥，加润滑油，清理空气滤芯，我还要随时调整链条的张力，日常磨快锯齿的刃口。电锯最常见的问题就是不快了。刀钝了，切肉切菜费点劲，还能切，但是电锯钝了，不仅费劲，而且由于摩擦木头发热大大增加，热的刀口更软，更容易钝，链条发热后由于热胀冷缩会变长，导致链条松弛，也会加剧刃口的磨损，这是一个正反馈，很快就会出现极端情况，卡死，脱链，打坏链条，打坏导板，或者链条飞出去打到人！所以我花在养护的时间一点也不比使用的时间少。

用人作比喻，你虽然满身油泥木屑，但却是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公主，脾气大的很。对你精心呵护，你会让我爽的不行。对你三心二意，你会瞬间变脸，让我痛不欲生。刚开始锯木头的时候，我有种睥睨天下的感觉，看到什么木头都想锯。现在，弄坏了一把电锯，三块导板，五六条链条之后，我要好好掂量，这段木头，值不值当我开动我宝贵的电锯呢？

锯木头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的过程，要轻轻把你放在木头上，绝不能用力，要让你自己对付木头。我的力气都花在把你控制住，让你随时能脱离接触木头，以备不测。所以说恐怖电影都是骗人的，电影里坏蛋挥舞着电锯砍人的场景是很不真实：先不说砍到人的伤害效果也就和廉价的狼牙棒差不多，而且只能砍一次，砍中人电锯必坏，砍不中碰到墙或者地面更会坏的惨不忍睹，还会对自己造成不小的伤害。

电锯之道

温柔地使用暴力

平等才彰显精英

污浊不影响高贵

用 Julia 做数据分析

Mon, 08 Sep 2025 05:02:18 +0000

据说，这是个大数据的时代。当然，我们普通人接触真正大数据的机会不多，但总要学一两招数据分析，否则也不好出来见人不是。假如你有一堆数据，通常在一个CSV文件里，你需要把数据处理一下，做一些图表，找一些规律，说明一些现象，你可能会用 excel 来做这件事，这没问题。

但假如这原始数据文件有几十上百个字段，几百万行呢？傻眼了吧。

这时候你需要真正强悍的家伙事儿。请看: Julia

什么是Julia

Julia是最近十年内出现的新型编程语言。通俗地说，它兼具 Matlab 的科学计算功能，和 R 的统计计算功能，语法更现代化，而且非常快. 这主要是因为：

它是基于LLVM的编译到底执行。
它是真正通用的编程环境，并不局限于计算
它有相当复杂的自动并行计算功能，充分利用你电脑的多个核心

假如你曾用过Matlab，Octave 或 R，但不是花过大量心血，还愿意尝试新鲜事物的话，不管你是专业从事数据分析处理，还是像我一样的业余爱好者，我建议你了解一下，跟我一起开始一段简短的旅程。

安装

当然，第一步是安装。请从官网下载安装。过程相当标准化，没什么好说的。然后，你就得到了一个命令行界面：

Dereks-MacBook-Pro:~ derek$ julia
               _
   _       _ _(_)_     |  Documentation: https://docs.julialang.org
  (_)     | (_) (_)    |
   _ _   _| |_  __ _   |  Type "?" for help, "]?" for Pkg help.
  | | | | | | |/ _` |  |
  | | |_| | | | (_| |  |  Version 1.5.1 (2020-08-25)
 _/ |\__'_|_|_|\__'_|  |  Official https://julialang.org/ release
|__/                   |

julia>

你还可以尝试集成IDE Juno, 这是一个基于 Atom 的集成环境。我大致试用了一下，还不错，但对我个人意义不是特别大。当然我不是一个典型用户，大家不妨多尝试一下。

大型数据文件处理

现在回到我们开始的问题。我们有一个相当大的数据文件需要处理分析。Julia直接提供了相应的程序包，就是 DataFrames, 对应复杂类型的大型数据表格处理，和 CSV, 负责CSV文件的读取到 DataFrame 和从 DataFrame 输出到CSV文件。这些程序包都可以在julia命令行下安装：

julia> using Pkg
julia> Pkg.add("DataFrames")
julia> Pkg.add("CSV")
julia> using DataFrames, CSV

一大堆安装编译的输出之后，这两个包就安装好可以用了。

第一步是读入我们的数据文件：

df = CSV.read("/Users/derek/Downloads/Ridershare_data_triplevel_Sep2019_week1_nofilter.csv")

简单吧。这个文件有两百万行，但十秒钟之内就读入，生成成DataFrame了：

1978890×26 DataFrame. Omitted printing of 22 columns
│ Row     │ Column1 │ Trip_ID                                  │ Trip_Day │ Is_Weekend │
│         │ Int64   │ String                                   │ String   │ Bool       │
├─────────┼─────────┼──────────────────────────────────────────┼──────────┼────────────┤
│ 1       │ 0       │ 0003eb321a18a94794a1f7953738569808fa38e5 │ Sunday   │ 1          │
│ 2       │ 3874    │ ac3456ae1d86578e2ec442ff9d4f1d980af9b2cf │ Sunday   │ 1          │
│ 3       │ 3873    │ ac30915385127ec33af27d30a92a8462d6c2c671 │ Sunday   │ 1          │
│ 4       │ 3872    │ ac2ef27a1089d302638bbe39afb5c5462fea0235 │ Sunday   │ 1          │
│ 5       │ 3871    │ ac1d012abf015bcb969e76710b3d1a29089a3a12 │ Sunday   │ 1          │

第二步是删掉我们不用的列。同样很简单：

df = df[:, [:Trip_Start_Timestamp, :Trip_End_Timestamp, :Pickup_Census_Tract, :Dropoff_Census_Tract]]
1978890×4 DataFrame. Omitted printing of 1 columns
│ Row     │ Trip_Start_Timestamp │ Trip_End_Timestamp     │ Pickup_Census_Tract │
│         │ String               │ String                 │ Int64?              │
├─────────┼──────────────────────┼────────────────────────┼─────────────────────┤
│ 1       │ 2019-09-01           │ 09/01/2019 12:15:00 AM │ missing             │
│ 2       │ 2019-09-01           │ 09/01/2019 12:15:00 AM │ 17031081402         │
│ 3       │ 2019-09-01           │ 09/01/2019 12:15:00 AM │ 17031071300         │
│ 4       │ 2019-09-01           │ 09/01/2019 12:15:00 AM │ 17031330100         │
│ 5       │ 2019-09-01           │ 09/01/2019 12:15:00 AM │ 17031842000         │

第三步是删掉数据不完整的行。原始文件通常都是有瑕疵的，需要一定的数据清洁。这在julia里非常简单：

julia> df = DataFrames.dropmissing(df)
1307900×4 DataFrame. Omitted printing of 1 columns
│ Row     │ Trip_Start_Timestamp │ Trip_End_Timestamp     │ Pickup_Census_Tract │
│         │ String               │ String                 │ Int64               │
├─────────┼──────────────────────┼────────────────────────┼─────────────────────┤
│ 1       │ 2019-09-01           │ 09/01/2019 12:15:00 AM │ 17031081402         │
│ 2       │ 2019-09-01           │ 09/01/2019 12:15:00 AM │ 17031071300         │
│ 3       │ 2019-09-01           │ 09/01/2019 12:15:00 AM │ 17031330100         │
│ 4       │ 2019-09-01           │ 09/01/2019 12:15:00 AM │ 17031842000         │
│ 5       │ 2019-09-01           │ 09/01/2019 12:15:00 AM │ 17031839100         │

第四步是对列做一定数据处理。这其实需要写一点程序，但外围就是这样的：

julia> df = DataFrames.select(df,
           :Trip_Start_Timestamp => ByRow(ts2integer) => :start,
           :Trip_Start_Timestamp => ByRow(ts2integer) => :end,
           :Pickup_Census_Tract => :pickup,
           :Dropoff_Census_Tract => :dropoff)
1307900×4 DataFrame
│ Row     │ start │ end   │ pickup      │ dropoff     │
│         │ Int64 │ Int64 │ Int64       │ Int64       │
├─────────┼───────┼───────┼─────────────┼─────────────┤
│ 1       │ 0     │ 0     │ 17031081402 │ 17031320600 │
│ 2       │ 0     │ 0     │ 17031071300 │ 17031080300 │
│ 3       │ 0     │ 0     │ 17031330100 │ 17031841100 │
│ 4       │ 0     │ 0     │ 17031842000 │ 17031063200 │
│ 5       │ 0     │ 0     │ 17031839100 │ 17031833000 │

以上 ts2integer 函数是我自己根据数据格式和我的需要写的，这里就不贴了。

再往后，就是你自己的数据处理和统计分析，取决于你个人的想法。你需要最基础的画图工具包：

julia> Pkg.add("Plots")
julia> using Plots

我画的一个简单曲线如下：

julia plot

批评

说了一堆优点，现在说缺点。

脉络不清晰

实话说，我看了这两天，Julia 语法的脉络我还没摸出来。Julia 既可以当 OOP 语言用，也可以当 FP 语言用，但二者都只能做到八成。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 OOP 和 FP 不能共存. 我感觉它太过求全求大，所以难以找到脉络。我个人学东西总希望先找到核心思想，再用核心思想去套细节，但在这里可能还要依赖于盲人摸象式学习。

文档无重点

Julia 在线文档不少，但可惜的是缺乏主次之分。好的文档能让新手上来不用全部看过就先能用上，解决一些简单问题。细节可以过后细细研究。但 Julia 的核心库文档还是以堆砌事实为主。更由于上一条本来脉络就不是很清晰，一些很简单的事情我在偌大文档里也难以找到答案，不得已借助谷歌搜索或 Stack Overflow 来寻求答案。在这点上，我前一段主力学习的 elixir 文档就好的多。

总结

Julia 已经不是新生事物。它已经有八年的历史，成熟的社区，和一个相当擅长的领域。从高阶来看， Matlab和 R 的 99% 的使用场景都可以被取代；从低阶应用来说，使用 Python 等通用脚本语言来做数值计算和统计分析也变得没有实际意义了。

Julia 是 100% 的自由软件。普通人，用普通家用电脑，已经可以做 GB 级别相当复杂的数据分析，只要你愿意花功夫。

颤抖吧，凡人。专业和业余的鸿沟正在消失。

个人通信手段

Sun, 07 Sep 2025 22:23:02 +0000

在我前一段时间的文章我批评了微信作为个人通信工具的种种缺点。那不用微信，还有什么好用的呢？本文调查了目前公开发行的各种实时通信工具，主要考量是对隐私的尊重。

移动实时通信

移动实时通信的定义是可以自行建立点到点的信道，在信道中发送消息不管到世界各地哪里的延时均小于一秒。这就排除了电子邮件，BBS留言版等应用。另外一个重要的要求是普世性，比方说我在我自己服务器上安装的应用，就算开放，实时，也不能算，因为用户覆盖面不够。同理，各种企业内部聊天工具如XMPP，钉钉，slack，MS Team也不能算。通信最基本的要求是文字短消息，然后再高级是语音留言，实时语音通信，实时视频通信等。信息可以群发，但这里我不要求聊天室似的的多人实时互动，群聊我以后再专门调查。

对于实时通信的隐私来说，很重要的一点就是端到端的加密。这个意思是信息从你手机出来就已经加密，然后无论中间种种转发，直到对方手机上都原样不变，然后在接收端手机本地解密。只有这样，你和通信的对方才能保证这个信息第一没有被偷窥，第二没有被篡改。假如没有端到端加密，仅有部分信道加密，那么你们之间的所有人都是潜在的偷窥者，截获者，记录者，篡改者。

Facebook Messenger

Facebook在全球的用户数量可能不比微信少，Facebook Messenger也是包罗万象的工具包含聊天功能。但是，Facebook的对用户隐私保护的历史记录也不怎么样。作为一种社交网络，Facebook最重要的资产就是掌握用户信息，包括社交图，地理位置，爱好取向等等，你在这里发的任何一条消息对facebook来说都是潜在的金矿。当然，facebook不提供端到端加密的功能，何必自缚手脚呢？

Whatsapp现在也属于Facebook旗下一员。但是，在facebook收购之前，whatsapp已经有海量的忠实用户，收购后，whatsapp又加持了不少和fackbook互动的功能，但仍然保持一定的独立性，包括一直保持着的端到端加密的功能。whatsapp端到端加密算法在网上能找到的资料不多，应该没有经过安全工作者做缜密的代码审核。另外，如果在手机上同时安装whatsapp和facebook的话，两个客户端软件存在广泛的数据共享。从这点来看，这端到端加密也不是很保险，因为从手机这个端点就有漏洞。所以我的建议是：使用WhatsApp 的话，不要在同一台手机上安装任何facebook客户端软件。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whatsapp在中国大陆受屏蔽。这不是whatsapp的责任，但毕竟影响其使用范围。

Telegram是独立运营的通信工具。客户端软件经过第三方安全工作者独立审核。支持端到端加密，但缺省没有打开。在打开端到端加密的情况下无法群聊，只能群发。这也是合理的，群聊情况下，端到端加密存在技术难点，其有效性也值得疑问。

在不打开端到端加密的情况下，如果通过Telegram分享网页链接，Telegram的服务器会自动访问这个链接，它访问虽有其正当理由，如生成社交链接小图片，或者对对方做一些有害网站的及时提醒，但这仍然是侵犯了通信隐私。毕竟我发的链接只和通信双方有关，和Telegram没关系。和Whatsapp相比，Whasapp会在发送端本地访问链接，本地生成社交链接小图片然后发给对方。在这个角度下，Telegram做的不如Whatsapp好。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Telegram的商业模式感觉无法持续。Telegram提供相当丰富的功能，包含视频一应俱全，消耗的资源不小。它一不收费，二不收集用户信息转卖，是如何持续商业运营的呢？情怀不能当饭吃啊。

当然，Telegram在中国大陆也受屏蔽。

Signal

Signal是当前最严格保护客户隐私的通信工具，所有源代码经过第三方专业审核。端到端加密想关都关不掉。为了保持加密的有效性，它甚至牺牲了不小的功能：

没有社交链接缩略图功能。
没有群聊。群聊难以做到端到端加密。
没有网页版。必须使用客户端。这个原因是网页版软件无法在客户端做签名认证。

更新：Signal支持群聊，而且群聊也是端到端加密的。但是群没有群主，成员只能自行退群。Signal也支持社交链接缩略图，但仅限几个网站如youtube等。

在端到端加密的基础上，Signal甚至可以提供匿名投递。这个意思是即使有端到端加密，平台运营商作为信息的传递者，至少知道了双方在这个时间点有信息交换这回事，这也是隐私信息的一部分。匿名投递的意思是发送方在不登录的情况下直接发信息，Signal完全不知信息从何而来，接收方收到信息本地解开才知道信息从谁处发来。这个功能目前只有Signal有。

Signal同样支持语音甚至视频通信。可以WebRTC直连，也可以经Signal服务器转发。WebRTC直连超出大多数用户技术能力，毕竟种种防火墙难以打通。转发的话目前效果还行，但是未来存疑。Signal是非盈利机构运营，资源毕竟有限。如果人人都开视频的话，我估计很快就垮了。

据说，目前在中国大陆注册Signal用户的过程需要翻墙，但使用无需翻墙。这点我没有验证，还请读者帮忙。

短信／电话

最后，我还要说最古老的移动通信手段，就是发短信，打电话。当然，这也没有端到端加密，所以也是不安全的。但是，和同样没有端到端加密的微信或Facebook相比，短信，电话，走运营商专用网络，你只需要担心运营商和政府。用微信／Facebook messager的情况下，你还要额外担心腾讯／Facebook。它们作为技术强大，商业能力强悍的大公司，和呆滞僵化的运营商比起来，其动手脚的能力强的不是一星半点。何况，微信等走公众IP网络，又没有强大的端到端加密保护，中间所有人都存在插一脚的可能。在这里我建议使用微信的时候不要用wifi，连你自己家的wifi都不要用。

还有一个费用问题。毕竟微信不要钱。但是请这么想：以中国大陆一条短信一毛钱人民币来举例，你一天发一百条，才十块钱人民币。如果你一天想发更多短信的话，我觉得钱还不是最重要的，你是不是要要再考虑一下你的人生规划了？

最后，短信／电话的最大好处我还没有提，就是人人都有，中国大陆也不屏蔽。

总结

我希望大家优先选择短信／电话作为最主要的移动通信手段。部分隐私敏感的消息，请使用有端到端加密的Signal，Telegram，Whatsapp（本机卸载Facebook情况下），三者排名分先后。一定要用微信或Facebook的话，请关wifi。

Who will join me?

FELICITATIONS, MALEFACTORS! I AM ENDEAVORING TO MISAPPROPPRIATE THE FORMULARY FOR THE PREPARATION OF AFFORDABLE COMESTIBLES! WHO WILL JOIN ME?!?! – Plankton

百篇纪念

Sat, 06 Sep 2025 02:45:24 +0000

加上今天这一篇，我博客上的文章刚好是一百篇。最早的一篇写于2013年，但刚开始几年写的比较少。最近两年基本稳定在一个月两篇左右的速度。有时候夜深无事，我会自己回顾一下以前写下的文字，就像又见到老朋友一样亲切。其实我写的东西粗疏的地方不少，但我只会改改错字，或者把确定有误的地方在不覆盖之前谬误的前提下加以补充说明。伟光正我做不到，但我能做到的事情是永不删文，公众链接永久保留。一百篇也是一个小小的里程碑了；今天我借这个机会撰文纪念，也是给自己一个激励，看我能不能坚持写下去，到两百，三百，乃至成千。

文章题材

不算今天，之前的文章一共99篇。其中和信息技术相关的一共47篇，大致占一半。除信息技术之外，另两个比较大的主题是中外历史，和通俗文学，各自有十几篇。剩下的较难分类，大致是时事评论和杂感之类。以上比例基本反映了我日常阅读和思考在这几个主要方向上花的时间比例。

我为什么写这么多信息技术相关的文章呢？除了这是我的个人兴趣之外，在我很多文章里其实贯穿了一个主题，就是在这个信息时代，个人如何用技术工具武装和保护自己的个人隐私，言论自由，和独立的思想。在这个大前提下，每个人必须懂一点信息技术，而我作为相对懂得多一点点的人有义务把自己的一点心得写出来和大家分享。其实，中外历史和通俗文学两个次要主题也是为这个核心服务的。历史是一面镜子，而通俗文学，尤其是我喜欢的架空小说，是照向未来的手电筒。在时代洪流里渺小的我们，怀揣着着镜子，手里拿着手电筒，身上背着武器，才能走出属于我们自己的道路。

表达方式

回看之前的很多文章，我发现很多都是大致这样一个格式：我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于是我这样那样的去做，然后我的问题得到了解决，所以读者你们也应该采取我的方法。到最近我读了一些关于商业演示方面的书，才发现类似这样的文章不会有什么好的效果。就算是我的读者，赞同我的做法，但各自的问题未必是我的问题，各自的技能分布也不是我的技能分布，最后每个人面对的轻重缓急也不是我的轻重缓急，所以我如何解决我的问题对别人意义不大。

佛陀在菩提树下静坐十九年，顿悟了宇宙的秘密。但他并没有写一本书描述他顿悟出的宇宙秘密。佛经基本上都是一个格式：一个弟子向佛陀请教自己的问题，然后佛陀根据自己的思想和这个弟子的实际情况，作出相应的建议。从 “如是我闻” 开始，到 “信受奉行” 结束，这个旅程很长，而主人公只有一个，就是读者自己。

我比起佛陀当然境界有云泥之别，我不懂什么宇宙的秘密，也不可能针对个人提出能让你信受奉行的建议。所以我只能继续写着我意义不大的文章，描述我的问题，我的方法。也许这些方法会对有的人有用，也许没用，然后说不定有的读者能指出我片面的地方，甚至写出自己的文章描述自己的问题和解决方法分享给我看，这样我的无用之文说不定会变得有用起来。

传播渠道

最早，我都会在社交媒体，例如微信，微博上分享我文章的链接。但后来我发现，这些轻易获得的一点点流量其实没有任何意义。你不可能在敌人的主场，用敌人的游戏规则赢得比赛。所以我后来戒除了社交媒体，仅保留最基本的聊天功能，也不再公开分享我文章的链接了。

根据市场营销学的基本公式：转化 = 动力 - 摩擦力 以前我的文章链接在我的朋友圈里时常发布，所以还是有一些读者。现在朋友圈里我不再发布了，可以说获得我文章的摩擦力增大了不少。这样，本来就不多的转化岂不更少的可怜了？

问题的关键是什么叫转化？我又不是出来卖的，我写文章不是为了迎合读者让大家想看，而是因为我自己想写。多一些读者，少一些读者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当然，我的博客并不是刻意隐藏起来。一个网站而已，对所有人都开放。想订阅的朋友可以用业界通用的RSS工具来订阅，没有特定工具偏好的朋友，或者懒一点的朋友也可以用我写的AirSS，粘贴一个链接即可。当然，这比链接送到你的嘴边还是麻烦了一点，但这点麻烦说不定更能激起你的兴趣，君不见上门求职的人通常 HR 对他待理不理，但公司主动去找的人选 HR 都会很用心地跟下去？

结束语

夜深无事，痴人呓语罢了。

好读书，不求甚解；每有会意，便欣然忘食。… 常著文章自娱，颇示己志。– 陶渊明《五柳先生传》

我们是如何被手机绑架了的

Fri, 05 Sep 2025 00:18:53 +0000

二十几年前，我没有手机，只有传呼机。我非常羡慕有手机的人：可以直接接电话，打电话，不用满大街找公用电话多好啊。但渐渐的，手机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并且越来越重要：十年前我已经离不开手机：出门的时候一定在念叨：手机，钱包，钥匙。到了几年前，这出门三件宝已经变成了一件：就是手机。我其实还好，还有的人更依赖手机，或者某些强制性的移动应用，例如学习强国，健康码什么的。我有时候不禁在想：是我们拥有手机，还是手机拥有了我们？

过去一年间我在美国因为新冠疫情过着离群索居的生活。这种生活的一个副作用就是我渐渐脱离了手机的绑架。以前，手机到下午时分基本就快没电了，但现在，可以两天充一次电。有几次我手机放在沙发上，我一天多的时间都没有碰它。这在以前是不可思议的：最多一小时，我就会满屋找手机。我是如何从不依赖手机，到重度依赖手机，再回到轻度依赖手机的呢？我今天就想探讨一下这个问题。

手机和生活质量

回到十几年前，我如果要出一趟远门，行囊里一定会有这几样东西：

笔记本电脑
电子书阅读器
掌上游戏机
MP3播放器，加降噪头戴式耳机
相机：一台傻瓜，一台单反，单反带两个镜头

当然还有手机。这些东西都不能托运，过安检的时候打开包满满都是电子设备。

cellphone

这些东西现在我出远门其实可以都不带，只带手机。对于我的肩膀而言，负担减轻是大大的改善。那其他方面呢？我们来一方面一方面比较：手机游戏现在画面已经很好，但操控性上和游戏机来比还是先天不足。以前我听的都是我自己辛辛苦苦从CD上抓下来的高品质音乐，现在我听的是网上音乐，倒是啥都有，但我总觉不如以前音质高。电子书用手机读一是费电，二是眼睛疼。现在手机照相质量不错，但都是后期数字加强的，比不了以前靠光学的原汁原味。更不用提和电脑的功能比较了。所以说：

我的生活品质其实下降了。

手机和其他电子设备相比，本质就是利用多功能和便携度的强大优势，掩盖了每样功能都差强人意人意的事实。

手机和信息交流

回到二十年前，上网是一件很有仪式感的事情。我会找一个整块的时间，打开电脑，拨号上网，几个熟悉的网站会细细来看，邮件基本每封必回，在BBS上我也是活跃分子，最后下网，关机总是依依不舍，而且会觉得时间花的很值得，过的充实。

现在移动互联网触手可及，手机上有很多应用，每个应用都有很多内容。歪在沙发上有时候不知不觉就刷手机刷几个小时。但是过后，我总是不觉得充实，反而有浪费生命的负罪感：

我是看了很多东西，但是这些东西真实度有多高？
我变得更沉默：有的是人说话比我风趣，干的事情我也自愧不如。那我何必出来献丑呢？
我得到了什么，知识？开什么玩笑。娱乐吗？也不觉得。

用一个比喻，和以前对比，现在我们是在用一个更小的窗口，去观察更大的世界。而且，大家都被窗外的花团锦簇迷惑了，反而忽略了身边的人和事。没有人在乎你，在乎你的只是一些机器和程序，而它们的目的是剥削你的关注度，从而变现。

其实人的头脑并没有变大，你能接受的信息只有这么多。手机时代信息多了很多，但信噪比实际上在降低。最后的结果是你的脑子被一些包装了的噪声占据，信号反而少了。而且手机先天不适合制造信息，只适合消费信息。在没有建设性反馈的情况下其实和看电视没什么两样，或者更糟：个体被大众裹挟，丢掉了自我。

手机和人际交往

以前，我们舍不得打电话，但每通电话都是言之有衷。我们不常写信，但写信都是真挚情感的表达。现在，手机在手，视频，语音，文字，表情包怎么都行，但是我微信上和人的对话主要是：“嗯嗯”，“在吗？”，“谢谢红包”，或者不知从哪里转发来的段子。我就想问两个问题：

我们交到了更多朋友吗？

在互联网初期，由于壁垒的打破，我们确实交到了更多的朋友。但现在，我的朋友反而变少了。这里的主要原因是无效社交挤占了有效社交的带宽。

我们和我们的朋友更亲密了吗？

如果我愿意，我可以仔细观察某人的朋友圈，我可以了解他这两天在哪里，吃的啥，或者他佯装在哪里，佯装吃的啥。但是这和真正了解一个人，同时让这个人了解你是两回事。有的人，我一年不见一次面，一个月不聊一次天，但我知道，我有困难他卖房子也会来帮我，同样，他有困难我卖房子也会去帮他。还有的人，天天出现在各种圈子，刷到的却只是存在感。存在感和友情是两件事：有存在感的人对没存在感的人是单方面辐射，这不能成为感情的基础。而两个都有存在感的人在一起甚至会有对立竞争关系。

手机的问题在这里就是它的滤镜效应太强大：照相可以美颜，视频可以编辑，写段文字可以随便抄，但找寻真相的功能却远远不够。这也是一种囚徒困境：戴面具的成本低，如果别人戴面具而你不戴则你会吃不小的亏。久而久之，本不喜欢戴面具的人也不由自主地戴上面具，并开始怀疑所有人的真实性。

我和我的手机

现在回到我是如何解除对手机的依赖的。说开来没什么难的：疫情关系少出门，所以，不需为便携性牺牲质量。信息交流尽量用电脑不用手机，一是窗口大了，二是不再是单方面信息消费者。最后是为削减无效社交我不惜牺牲少量有效社交。最多别人觉得我有点怪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其实，依赖手机也不是大问题。你还依赖自来水和电，多一重依赖也没什么大不了。但我不会让一个工具占据我的生活。我每天只在碎片时间用手机，手机在手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你呢？

2020年随感

Thu, 04 Sep 2025 12:00:07 +0000

2020年随感汇总，原发自微信．

人物小评刘铭传

刘铭传是首任台湾巡抚，治台不到十年。连横(台湾通史作者)说台湾有史以来，治土有方之官员一曰陈永华(陈近南)，二曰刘铭传。我却觉得陈近南不能和刘公相比。

刘出身淮军，平捻起家，本和台湾毫无关系。但在他之下，抗法，建省，修铁路，台湾十年走过中国五十年的路。从这个角度出发，别说陈近南，就是曾左李也不行。曾左李一心想着做直隶总督，总理大臣这样位极人臣，却不料世界大势和中国国情不是他们的才能所搞的掂的，还不如象刘一样，踏踏实实做好一方守土之臣。

呜呼刘公，假使他平捻之后立刻治台，则牡丹社事件不会发生，台湾终不会割让。退一步假使甲午之战大清能打平，甚至小负，割台顺延到日俄战争，再给刘公十年，台湾人民今日也不会和大陆有如此疏离感。

台湾大选揭晓有感

关于野味

最近网络上对食用野味已经妖魔化了。我一直认为，食用野味，只要不是珍稀保护动物，就完全是个人选择的问题。我不吃，但我不能禁止别人吃。这么想吧，人类最早的职业就是猎人，对野味的妖魔化，就是对我们祖先妖魔化。再换个角度，野生三文鱼你吃没吃，和野味有本质区别吗？

你说，这病毒怎么办？野味，当然可能有比较多的病原体。但以当前发现的武汉新型冠状病毒为例，它不可能扛过任何合理的烹饪手段。任何有理智的人也不会抓一头蝙蝠生吃了吧。真正有问题的，是野味的活体饲养和长距离运输，这样方便了大城市人民尝鲜，但这些为了满足城市人民尝鲜的野味饲养者，运输者，交易者就免不了近距离接触野生动物，从而感染未知病毒。

我呼吁，做一个有荣誉的猎人，自己猎杀自己吃。最多少量吃不了的做成腊肉馈赠亲友。政府应该禁的是野味饲养和运输。这不仅对卫生有极大的帮助，对于防止外来物种破坏生态也是至关重要的。

渔村

从前海边有个渔村。

天色不好，有经验的渔民知道，要起风了。一群人聚在海滩上叽叽喳喳。村长走过来说:

别吵，我去京城找大师来望一望这风!

大师很快来了，他仔细望了望风，心里估计要刮十级风。但看着乡亲们想，这帮人没见过世面，别吓坏了他们。就说:

还好，要刮八级风，和你们以前见过的大风也没什么不同．

大师私下里和村长说，风虽然就八级，但我们还是要上十级风的防护工作，求个心安。然后，大师回京城了。

大师走后，村长心里想，十级防护工程也不老少钱呢，九级防护，应该也够了。就找了工头来做九级防护。

工头拿着九级的钱，心里想，风就八级，我就做八级防护。反正村长也看不出来九级防护和八级防护的区别。

风越来越大了。有经验的渔民觉得苗头不对，还在海滩上叽叽喳喳。村长走过，大喝一声:

大师说了，风就八级。你们再妖言惑众，我就把你们都关起来!

渔民一哄而散。不久，十二级台风登陆。

微信链接

这幅图大家都很熟悉了吧。

和谐链接

很多人常常在微信聊天，或者朋友圈里分享一些链接。但是人们一点，就成了这个样子。这俗称被河蟹了。有些懂一点技术的人把它叫做404。但这真的不是404: resource not found.

在微信界面里没有任何地方可以显示，或者复制到粘贴板这些分享链接的真实URL. 所有的链接都指向weixin.qq.com服务器，然后再由服务器做重定向。这个重定向服务会根据一些原则，屏蔽部分链接，就成了这个样子。

微信鼓励无原则无后果的信息分享，再由微信做无害化处理。作为用户，我们赋予了微信极大的权力。管控了网络入口后，理论上微信除了做数据采集，内容过滤之外，还能做很多很多的事情，发挥你的想象吧。

那些愿意牺牲安全来获得方便的人既不配得到安全，也得不到方便．

传播聊天记录

最近看了不少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什么的．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都是从这个途径传出来的．截屏，转聊天记录的事情，老实说我也干过．但是，这合法吗？

从一方面来说，既然你在微信聊天上说了话，就等于是放弃了相关的隐私权和著作权．腾讯可以任意使用，别人一样可以任意使用，包括传播．但我仍然觉得，传播聊天记录不道德：

通常没有征得原作者同意．很多情况下，你甚至不知道原作者是谁．
在原理上已经是断章取义了．
消息的下游无法溯源取信．

唯一符合道德的例外是当传播的下游已经能接触到原始的聊天信息的时候，例如：向群内的某些人发私信提醒某人曾经说过某些话等等．如果你真想扩散传播的话，请用自己的话，从自己的角度来转述．

我希望在这个自媒体的时代，想说话的人都能堂堂正正地说话，让真正编造谣言的人无所遁形．

肺炎南北差异

肺炎病死率出现明显南北方差异

如果做大致南北分界，即河南陕西全省算北方，安徽江苏全省算南方的话，湖北不算，截止今天，全国肺炎共确诊11019人，死亡43人。但南方诸省确诊7577，死亡17，病死率千分之2.2，北方诸省确诊3442，死亡26，病死率千分之7.6，呈现明显差异。举例而言，湖北北方邻省河南死7人，南方邻省湖南死1人。北京死3人，上海仅死一人。更不用说最南的广东将近一千二百确诊，仅死一人，最北的黑龙江区区360确诊，竟死8人!

这病毒怕热好冷? 怕湿好干?

房间里的大象

只要明白体制内思维的逻辑应该不难判断这是问题可能出现在哪里：看齐的那个方向需要稳定压倒一切，一切可能引起不稳定的信息都从严，用词也会精挑细选，再加上一级级过滤，一级级“负责”，最后谁都不负责。而看齐方向需要严控疫情的时候，各种一级响应、“战时状态”,封闭管理，打砸麻将桌就会争先恐后，鸡血满满战斗力爆棚。

说起来都没错，因为都是在“贯彻落实”

Digital Minimalism

Cal Newport:

Social networks, and to a lesser extent smart phones and mobile apps in general, are designed to make money for their authors by monetizing your attention. The companies behind them aren’t opposed to making your life better if that helps hold your attention, but it’s not their primary goal, nor is it clear if they know how to improve your life in any meaningful way. They do know, extremely well, how to exploit human psychology to keep you returning to their product.

Newport primarily blames three things:

the ubiquitous availability of mobile devices,
the addictive power of intermittent positive reinforcement,
the exploitation of the human desire for social approval.

On communication

If your words can be perceived in different ways, they’ll be understood in the way which does the most harm.
“Now” is often the wrong time to say what just popped into your head. It’s better to let it filter it through the sieve of time. What’s left is the part worth saying.
If you want an answer, you have to ask a question. People typically have a lot to say, but they’ll volunteer little.
Urgency is overrated, ASAP is poison.
Where you put something, and what you call it, matters. Lead with the most important information. Keep in mind that many technical systems truncate long text or titles.
Great news delivered on the heels of bad news makes both bits worse. The bad news feels like it’s being buried, the good news feels like it’s being injected to change the mood. Be honest with each by giving them adequate space.

Destructive triangle

In the 1960s, Stephen Karpman has thought of a model of human communication that maps the destructive interactions which occur between people. This map is known as the drama triangle. The three roles are:

The Persecutor. I’m right. It’s all your fault. The Persecutor acts out criticism, accusation, and condemnation. Their behavior is controlling, blaming, shaming, oppressive, hurtful, angry, authoritarian, superior. They know everything better, they laugh about others, bully, shame, or belittle them. The Persecutor discounts others’ value, looking down on them.
The Victim. I’m blameless. Poor me. The Victim feels not accepted by others, oppressed, helpless, hopeless, powerless, ashamed, inferior. The Victim thinks they are unable or not good enough to solve problems on their own. The Victim discounts themselves.
The Rescuer. I’m good. Let me help you! The Rescuer is a person who has unsolicited and unlimited advice concerning the Victim’s problems. They think for the Victim, and comfort them, generally without having been asked to do so. The Rescuer acts seemingly to help the Victim but rescuing mostly helps them to feel better themselves, as it allows them to ignore their own anxieties, worries, or shortcomings. The Rescuer needs a Victim to rescue, effectively keeping the Victim powerless. The Rescuer discounts others’ abilities to think and act for themselves, looking down on them.

Borisov 彗星

2019年年底，一颗彗星闯入了天文学家的眼底。以发现者命名的这颗彗星，是史上第一颗确认来自太阳系之外的彗星。要知道，星空中星星虽然多，但相互之间隔的非常远，一个星际之间的小彗星要闯入太阳系内层不知要在无边黑暗的星际飞行多少年，百万年？千万年？上亿年？我不知道如何估计。

不久的之后，Borisov 彗星就要离我们远去了。它悄悄的来，正如它悄悄的走。它虽然没有带走什么东西，却把很大一部分质量留在了太阳系。来自黑暗的它的主要成分是一氧化碳冰，绝对温度三十度就会蒸发。离太阳百亿公里的距离就足够把它烤热，这些蒸发的一氧化碳和其他物质形成了这灿烂的彗尾。

没有谁能全身而退，你的一部分已埋在这春天里。

On making changes

You never change things by fighting the existing reality. To change something, build a new model that makes the existing model obsolete. – Buckminster Fuller

Postel’s law

Be conservative in what you send, and liberal in what you accept. – Jon Postel

Postel是互联网的先驱，他的这句话本意是一个通信设备为了更好地与别家设备联通，需要保持的原则。在人际交往中其实也一样：你说的话需要保守一点，避免造成歧义，但你需要能多听多理解不同的声音，接受分歧。

可惜，今天的网民常常在一个很小的圈子里接受很窄的信息，然后又试图把自己的思想做一些大而无当的扩展再散布出去，吸引眼球，试图做一个网红。这就是和互联网的本意背道而驰了。

How the American Idiot Made America Unlivable

Very biased article, soft paywall, … But beutifully written

How the American Idiot Made America Unlivable

You won’t not just be that scientist, researcher, journalist, novelist … You will work, for a pittance, and then die. You’ll make billionaires trillionaires — and demagogue dictators — along the way. But you?

You’re expandable, disposable, nobody.

On Simlicity

Simplicity is a great virtue but it requires hard work to achieve it and education to appreciate it. And to make matters worse: complexity sells better. – Dijkstra

On Culture

Culture is a learned result of a group experience.

There comes a point in the history of an organization whose members have successfully addressed particular tasks over and over again, when the same task arises and the group doesn’t even pause to ask explicitly. It is when these methods of problem-solving are adopted by assumption, rather than explicit debate and decision, that they become the culture of the organization. – Edgar Schein, Organizational Culture and Leadership (San Francisco: Jossey-Bass Publishers, 1988)

如何让微信清静起来

Fri, 29 Aug 2025 10:53:41 +0000

我前文详细分析了微信的种种问题。作为一个用户，我还是非常依赖微信的聊天功能，但我每天花在微信上的时间过多，总是分神看一些其实完全没有意义的东西，不仅浪费时间，还泄露很多不想泄露的个人隐私。微信作为一个一体化平台，其功能用户无法裁剪。我当然可以选择不看一些内容，但我既然都用微信聊天了，总忍不住到各处点来点去，自制力不行怎么办？有办法。

禁用定位功能

我不认为微信有必要要知道我的地理定位。好在手机操作系统可以单独订制每个app的权限，GPS定位恰好在其中。跟我有一样想法的朋友可以到 Settings -> App Management -> 微信 -> Permissions -> Location Info 勾选 prohibit. 各种手机菜单有所不同，但大致相仿。

我还另外禁止了微信使用后台数据网络，这样除非我正在使用微信，微信都不能上网。

删除所有公众号

我早就下决心不看公众号，但今天一看，我居然还有几个公众号订阅。不如彻底删除干净。有类似想法的朋友可以打开微信，到 通讯录 -> 公众号，把它清干净。

删除所有小程序

如果在国内生活，一些小程序其实方便生活不少。但是，你可能没有意识到自己用了多少小程序。十个？二十个？今天我发现，我其实用过超过五十个小程序。我不是很了解小程序的的隐私保护机制，但安装小程序很方便，扫个码就是了。所以我本着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原则，一口气删除了所有小程序。有类似想法的朋友可以打开微信，到 发现 -> 小程序, 主动删除。

删除朋友圈

所谓朋友圈其实是卖人设圈。但包括我在内，时不时总想发个啥博一下关注，没事也乱看一通朋友圈。我更由于家传的好为人师毛病发作，总忍不住用我的毒舌点评一番，并因此失去了几个美女朋友。其实我下过几次决心不再打开朋友圈，但看见红点在那里，总管不住我这手指。怎么办？

我的方法是把所有的联系人加入到 仅聊天的朋友 列表中。请打开微信，到 通讯录->仅聊天的朋友，到屏幕底部点击 添加->通讯录。然后你可以选择你想添加的联系人。微信这里没有全选功能，更恶劣的是每点选三十人之后，就不能再选了。而我通讯录里有五百人之多。我只好花上十分钟时间，把所有人都加进去了。

这样做的后果是我看不到所有人的朋友圈，所有人也都看不见我的朋友圈了，现在朋友圈上再也没有红点，点进去也不会再有什么东西，整个世界清净了。

需要声明的一点是这种做法和隐私无关，唯一禁止的是朋友圈汇集功能。我的朋友们还是可以主动点到我头像到我朋友圈里看，同理，我也能点朋友头像进去专看他的朋友圈。（以上不正确，从别人角度看我朋友圈为空）你既然都发朋友圈了，就不要再想着隐私什么的了。你发的任何东西，都在腾讯的对象存储里面，腾讯可以看，并做数据挖掘，世界上所有人理论上也能看到，只不过大家没有直接链接而已。

相对快捷方法

经朋友指出，其实微信有相对快捷的方法来关闭朋友圈显示。

方法一

设置->新消息提醒->朋友圈->关闭. 这样做之后发现页及朋友圈不会再有红点，但点进去一切照常。

方法二

设置->通用->发现页管理->朋友圈->关闭. 这样做之后朋友圈将暂停推送，发现页点进去将不会再有朋友圈条目。但你还可以点朋友头像主动查看朋友圈。

比较

我之前的方法相对复杂一点，但属于釜底抽薪，更加彻底。请朋友们自行选择如何处理。

关于本博客

今后，我的博客内容也不会同步发链接到朋友圈了。我的主页链接写在了我的微信个性签名里，在我的朋友圈头像下面就是。可恨微信无法做超链接，只好麻烦大家手敲，好在链接不长。我的博客支持RSS feed 汇集，长期读者请用RSS工具订阅。想和我博客内容做互动的朋友，请点击每篇博客文章下面 吐槽俱乐部 链接，我会及时回复。

最后声明一点，我的做法和任何政府的政策无关，我也不会离开微信，聊天总找得到我的。

寻找吐槽话题

Fri, 29 Aug 2025 04:26:54 +0000

你平常上网浏览的文章是是自己找到的，还是别人灌输给你的？前者相当费力，还需要敲字，后者轻松自如，手指在手机屏上划划点点就完了，而且在人工智能推荐的情况下，读到的东西恐怕相当符合你的口味。问题只有一个：就是这样久了，你会被限制在一个让你自己感觉良好的气泡里，而对不同人的不同意见再也听不进去了。这就是所谓被洗脑。

吐槽俱乐部是一个可以匿名吐槽任何话题的地方，你不用担心冒犯到别人，你自己也更能听到逆耳的忠言。由于这里没有推荐排行什么的，所以一直以来会员只能贡献话题进来，而不能让会员有效地发现新的话题，直到前不久。我这里正式宣布，吐槽俱乐部的话题全文搜索功能正式上线了！

搜索？

当然，这里的搜索功能和谷歌什么的相比，简陋的很多。这里收录的文章也相当有限，目前只有几千，即使是可预见的未来，也恐怕超不过几百万之数。和商业搜索引擎相比，只是沧海一粟罢了。但是，正因为它小，作为会员的你才有可能发现价值：

你的一举一动会直接影响这里收录什么样的文章，从而间接影响其他会员。
这里不相干的无效信息会少很多，当然，更没有广告。你可能更容易找到你感兴趣的话题。

不信？听我慢慢道来。

文章收录

吐槽俱乐部搜索和其他搜索不同，它不用爬虫在网络上自动抓取网页。每一份收录的文章来源只来自会员的人工行为：

每一个会员提交的话题会被收录在全文搜索里
每一个会员通过俱乐部后台加载的RSS 订阅其中的文章也会被收录

俱乐部不会记录话题是谁提供，订阅是谁加载，所以请放心，你的个人隐私如阅读记录不会被泄漏。这里没有热搜排序，付费加入或用户绘像，只有一个回归自然，公平公正的全文搜索。

使用方法

如果你访问吐槽俱乐部，你的首页会有一个 寻找话题 的链接。直接链接是这里。在你输入任何查询之前，下面可能会列出一些话题，这些话题完全随机产生，和你的行为以及俱乐部的运营毫无关系。在搜索页你就可以输入你想查找的查询了。查询语法很简单：Joe Biden 表示找所有包含Joe 或者 Biden 的话题。假如你要找的是又有 Joe 又有 Biden, 你需要输入 +Joe +Biden. 或者输入： "Joe Biden", 以上查询表示 Joe 和 Biden 在连续的位置上。每个查询小节可以限定字段，如：title:Term 或者 site:Term. 一共只有三个字段：title（标题）, body（正文）和 site（网站）.

使用中文搜索目前有一点技术难题：断词困难。目前断词靠的仅仅是空格和标点符号。所以除非你查找的短语在文中彻底被空格或标点完全隔开，否则是找不到的。例如：光靠三国 是无法找到包含 三国演义 的话题的，你需要输入完整的 三国演义, 而且文章也必须存在单独的 三国演义 字符串，前后没有其他未隔开的文字。

充实数据库

使用俱乐部搜索有一个很大的好处，就是找回自己读过的文章。以我为例，我常常在网上冲浪，读到一些文章颇有意思。但是几个月过后，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处了。有了吐槽俱乐部搜索之后就很简单，搜索关键字就好了，只要你当时曾经吐槽过，在俱乐部的数据库中就会存在索引。我希望人人都能主动表达自己的观点，但真的不知说什么好的话，点击 无言以对 对于全文索引的收录也是一样的。

吐槽俱乐部永不收费，对所有人开放登录。但目前，俱乐部数据库里收集的文章还很少。我诚邀大家一起来建设俱乐部的数据库，这样吐槽俱乐部才会对大家更有用。第一个方法就是请大家主动把自己看到的有意思的网页拿来吐槽。你把URL 剪贴进来之后，后台就会自动抓取网页内容生成索引。这样不仅别人会更容易找到这些网页，他们点进来也会看到你的吐槽，分享到你的想法。

第二个方法就是使用吐槽俱乐部的姊妹应用：AirSS 来订阅你的RSS推送。在AirSS: 超轻量RSS阅读器里介绍过，目前基本所有个人博客，和相当部分的良心新闻网站其实都包含RSS推送功能，使用 AirSS 你无需安装任何软件，就可以匿名获得推送信息，安全无隐私泄漏风险。吐槽俱乐部会员享受额外的福利，就是通过俱乐部后台加载推送来避免 CORS陷阱。与此同时，俱乐部在帮你加载推送的同时，也自然而然顺带丰富了搜索数据库中的内容，可谓一箭双雕。

最后一个方法，也是最根本的方法，就是请大家自行建立博客，自己写博客，并把博客用前一种方法推广到俱乐部数据库里来。俱乐部为所有人的博客提供留言板功能，让博主可以和读者互动，并能主动屏蔽恶意或灌水的留言。做博客的技术问题我之前覆盖过很多，包括这里, 这里，还有这里，全都是自主可控，不仰人鼻息的方法。

最后的一点感想

不要因为怕被洗脑而不去读，不要因为怕被删帖而不去写，不要因为怕受伤害而不去爱。

当然，对于最后一点，所有人只能靠自己。但对前两点，我希望吐槽俱乐部和相关应用会给大家一点点帮助。

我在吐槽俱乐部等待你的吐槽。

还不去开房？

Fri, 29 Aug 2025 03:54:08 +0000

假如你参加一个很多人参加的聚会，大家本来在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有两三个人忽然就一个话题开展了深入又热烈的讨论。你插不进嘴，又听不明白，还不好意思借故走开，这时候你是不是在心里默念：“拜托，你们单独开房好吗？”

虚拟社区里的困惑

以上的问题在虚拟社区同样存在。例如，在一个很多人的群聊里，当话题变得比较深入又激烈的时候，围观群众其实也是一样尴尬：他们是想让我们走开呢，还是想让我们继续围观，摇旗呐喊呢？默默走开在虚拟社区很容易做到，但走开的人会有一种挫败感。摇旗呐喊呢，其实是很不健康的一种参与方式，对讨论的真实参与者来说一方面是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另一方面呢，又激发出了他们的表演欲。本来深入讨论是一件好事，但在这种情况下，最终通常会变成了骂战，只能不了了之。

正确的处理方式还是和物理聚会一样，深入讨论者自己去另开个房，同时在大群里留下小房的进入方式，让有兴趣的人可以尾随，没兴趣的人什么都不用干就眼不见心不烦了。但是，在我们常见的社交网络群聊里，想这样做并不简单。

拉群和自愿加入

微信里拉群很简单，但在以上应用场景里，并不好用。我认为合理的方式是不是拉人入群，而是留下群进入方式让人自愿加入。在微信里，你要聊天至少要拉两个人，三人才叫群聊。然后你虽然可以生成群二维码再分享，但步骤相当繁琐。所以大家主要还是拉人。但是，你拉的人未必想聊，有些想聊的人你又忘了去拉，所以不能实现我以上场景的需要。

隐私保护

简单的说，在微信里，你对平台来说是一点隐私都没有。你说的话它都知道，都记录在案；假如说了一些敏感话还有可能被人投诉。在中国大家甚至发明了不少暗号，但这么说话真的是累的慌，最后大家话都不能正常说了，谈何有效交流。久而久之，沉默就成为了主流，隔阂就成为了常态。

GARA: Get A Room Already!

Get a room already!

程序员看问题的方式很简单：没现成的，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GARA 是我做的一个网站，解决虚拟社区里临时开房聊天的问题，别的没了。在这个年代，文字聊天实际上是一件技术代价很低廉的事情，我自己一个人写的程序，架设在最低端的免费资源上，就足以实现一个小规模的聊天服务器，也自然免费开放给所有人随意使用。

隐私保护

GARA不保存任何用户信息，其实在这里压根就没有用户这回事！每个来访者都可以开房，只要还有空房间（现有99间房）。房间是一个可以在各种渠道分享的链接，任何点击这个链接的人都可以进来，只要房间里还有空位。到了房间里敲字就行了。聊天信息我在服务器端没有存盘，仅在内存中暂存，房间里的所有信息在人去楼空后自动清除，不仅低碳环保，而且没有人能事后追责。就算有有心人截屏保留，也无法证明这话当初是谁说的。

GARA里，房间号是随机生成的字符串，任何人无法预测，我也不提供列表或查找功能。唯一进入的钥匙是链接。如果不想分享链接，直接分享房间号也成，这个号只有八位，短到可以手敲，长到无法程序遍历。

程序会自动给你分配一个昵称，昵称随时可以改，改成什么都随你。没有人确切知道你是谁，但了解你的朋友自然可以猜出来。

贴心功能

GARA 功能虽少，但贴近实用。可以：

发图片
发链接会自动生成 Open Graph 预览
发消息可以使用简易 Markdown 语法
浏览器多开几个tab你就可以在多个房间同时出现，身份各自不同。

如网络断线自动重连这种小事自然不在话下。还有什么你需要的功能没有实现？这是开源软件，欢迎你贡献代码，或者好点子。

需要注意的是，在GARA上聊天和微信聊天的预期使用模式不同，更接近恐龙时代的IRC，面向的是短时间高强度聊天，聊累了干脆走人。如果你想长期低强度参与，做吃瓜群众，那这里可能不适合你。当然，微信这样的社交网络也未必适合，恐怕你需要的是一个BBS论坛。

结束语

人说话该不该负责任呢？我的答案很简单：看场合。在该负责的地方说不负责任的话，和在不负责任的地方佯装要负责都是耍流氓。我给大家提供一个说话彻底不用负责任的地方，希望大家能畅所欲言，不用再耍流氓。记住，开房地址是这里, 开房之后把房间链接群发就好了。

还不去开房？

中文经典读书笔记

Thu, 28 Aug 2025 16:44:13 +0000

2014年到2018年之间一些关于中文经典著作的笔记，原发于微信。

道德经

一直喜欢读老子(道德经)，是一本浓缩人生智慧的好书。今天读到这一章，很有感触。现抄录如下：

道生之，德蓄之，物形之，势成之。是以万物莫不遵道而贵德。道之生，德之贵，夫莫之命而常自然。故道生之，德蓄之，长之育之，亭之毒之，养之覆之。生而弗有，为而弗恃，长而弗宰，是谓玄德。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孰能有余以奉天下？唯有道者。是以圣人为而不恃，功成而不处，其不欲见贤。

这段摘自老子，由于金庸的引用而比较知名。但我觉得金的使用有点不合适。学理工科的人很好理解：天道是负反馈，结果是平衡人道是正反馈，结果是振荡有道的人或圣人是有余，有为，有功的人，但他们奉献0，谦虚，不想出名。孔子教导我们谦虚，奉献因为这是对的；耶稣教导我们谦虚，奉献因为上帝会奖励我们永生；老子教导我们谦虚，奉献仅为了自保：与其天来”损”你，不如自己先”损”了

人间词话

读《会真记》者，恶张生之薄幸而恕其奸非，读《水浒》者，恕宋江之横暴而责其深险。此人人之所同也。

一个人处世，男盗女娼，杀人放火都有洗白的机会，但如果骗了自己的爱人或坑了自己的兄弟，就是不可救药的人渣，在别人心中再也翻不了了。

唐宋八大家

从文章可以看出诸位大师的真性情。试为大师们在现代找个工作:

韩愈: 语言的天才，原教旨主义儒教徒，重度精神分裂症患者。宜做电视剧编剧

柳宗元: 在半空中俯视人世的贤者，背着十字架在世间行走的耶稣。宜做心理医生

欧阳修: 名士，成功来得太轻易。离不开醇酒，朋友，美人。或者在心里其实是女人? 宜做男闺蜜

苏洵: 没遇见刘备的诸葛亮，处女座般的洁癖，坚持只是因为真心喜欢。宜做电竞选手

曾巩: 真的不想做官，只想安安静静地做学问。这里唯一懂数学的。宜做程序员

王安石: 你们全错了，只有我是对的。毒舌毒到真的没朋友。宜做庭辩律师

苏轼: 诗人，精神上的帅哥。不管在哪里都是众人注意的焦点，羡慕嫉妒恨的对象。宜做摇滚歌手

苏辙: 一辈子的愤青，能够与时俱进，除了我哥谁也不服。宜做自媒体

严蕊的故事

今天偶尔又读到严蕊的故事，值得跟大家分享。严蕊是南宋名妓，和一个姓唐的官员颇有来往。那官员有一个政敌，就是大名鼎鼎的朱熹。朱熹找了个碴把严蕊抓了起来严刑拷打，要她交代跟唐有肉体关系。(宋朝的法律规定官员可以和妓女喝酒唱歌，但不能睡)严蕊就是不招。朱熹的手下对严蕊说，官员嫖妓，官员有罪妓女无罪，你何苦来呢？严蕊说，睡过就是睡过，没睡就是没睡，我不能撒谎。

严蕊不招就一直在狱里关着。后来九省巡按岳霖(岳飞的孙子)偶尔查到了这个冤案，非常敬佩严蕊的为人，就把她放出来，跟她说，你自由了，但你没什么亲戚，也没有其他谋生手段，出去还能做什么呢？不如到我家来吧，你懂的。严蕊就当场赋了一首卜算子：

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生误。花开花落终有时，总是东君主。去总终须去，住能如何住。待到山花开满头，莫问奴归处。

然后转身离去。她的意思很简单: 岳霖只是做了对的事情，她不欠他的。做九省巡按的小老婆也没什么劲。同理，不做伪证对她来说也是自然而然的，所以她出狱后也没找唐姓官员去邀功。后来她是重操旧业还是从良嫁人，我们就不知道了，莫问奴归处嘛。

后记：陆游的那首卜算子咏梅就是和她的韵: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国朝太祖也有一首卜算子咏梅，就是那首: 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太祖的词有王霸之气，放翁的词更是情深意切，但我还是最爱严蕊这一首，平平淡淡，却是让人素然起敬。

再后记: 岳霖放了严蕊之后并没有找朱熹的麻烦。看来他做对的事情也只是点到为止。

风雨如晦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我刚才发的这首是出自诗经。中文美的地方在于2500年前的诗无需翻译，今天的中国人也能理解诗意。今天早上上海风雨大作，我本来想睡个懒觉，但树上的鸟叫把我吵醒，我忽然就想起这两句诗来。

一般来说，对这首诗的解释不外乎女子思念爱人，或上位者思念贤臣之意。但古诗，尤其是先秦的古诗含义够模糊，人人都可以有自己的解读，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就是这个意思。对于我这种不仁不智的人自然看出一点不同的解读，跟大家分享。

第一句没什么好说，风雨大作，天气不好，这属于背景描写。第二句就有意思了，鸡为什么还叫呢？天气不好，人们也无法耕作，鸡的叫声没有意义。当然鸡不懂，生物钟一到还是要叫，这是科学，不是诗，诗里还有深层含义。我认为，这里的鸡比喻的是人，或下层劳动人民，在风雨大作的时候仍然坚持工作。这是因为生活所迫，还是因为责任心呢？既然拿鸡作比喻，我只能认为是责任心，因为鸡并没有被迫在风雨天去叫。

第二句的君子在诗作的春秋时代只有一个意思，就是贵族男子。本来贵族不参与劳动，很少出现在劳动现场，天气又这么不好，就更不可能出现了。但又怎么出现了呢？可能是偶然也可能是故意，被鸡们见到了，所以鸡们很受鼓励，就胡不喜了。另一种可能是这是一种虚拟语气，灌注了鸡们的良好愿望，希望君子能见到鸡的辛苦。

我谨以此诗献给今天冒风雨劳动加班的人们，你们是最可爱的人。也希望他们的君子们，或上位者们，能出现在劳动现场，给予肯定和支持。这也是君子们力所能及的少少一点。

今天还听说了很不好的事情，就是伪劣疫苗事件。可以说是风雨如晦了。今天一刷微信朋友圈，全是各种疫苗事件的转发，惶惶然不可终日，也可以说是鸡鸣不已了。

但看了不少转发的帖子，绝大多数都是不理智，不科学的猜测，甚至是危人耸听的阴谋论，真正有独立见解的研究或有可能实现的解决办法很少。这也是微信的短处，大家一起剪贴不负责任，最后只能是劣币驱逐良币了。

我奉劝大家，能做君子做君子，不能的话也不要跟着起哄，就成了做鸡了。

萁子碑

凡大人之道有三：一曰正蒙难，二曰法授圣，三曰化及民。殷有仁人曰箕子，实具兹道以立于世，故孔子述六经之旨，尤殷勤焉。

柳宗元的文章中, 这篇箕子碑并不如永州八记等出名. 文笔也不是那么出色. 但从思想性来说, 我认为这篇文章在唐宋文中独树一帜, 达到了先秦的高度. 文章的主题是如何才能算一个”大人”, 或者说真正牛逼的人. 判断依据有三条:

正蒙难. 就是以正确的方法度过困境
法授圣, 就是学术上达到相当的高度
化及民, 就是对世界的影响够深够远

2,3两条其实并无疑义. 学问不够高, 或者影响不够大, 当然算不上牛逼. 但第一条之前并没有人这么说, 柳宗元是第一个把度过困境的方法拔到这么高地步的人. 大家可能有疑问了, 我要是运气够好, 从来就没有什么真正的困境呢? 还有, 在困境中, 什么样的方法才算是正确的方法呢? 那好, 请静下心好好读这篇文章.

在商朝末年, 纣王倒行逆施, 民怨鼎沸, 商朝大厦将倾. 但是商朝的上层还是有清醒认识到局势的人的, 著名的有三个, 就是殷有三仁的三仁: 比干, 微子和箕子. 比干的方法是和纣王硬刚, 结果被纣王杀了. 微子发现事不可为, 跑了. 剩下一个箕子. 箕子当然不会和纣王同流合污, 但也没有采用比干和微子的方法, 而是以智慧的方法在规则允许的范畴内和纣王做有限度的对抗, 被投入监狱:

是用保其明哲，与之俯仰；晦是谟范，辱于囚奴；昏而无邪，隤而不息；故在易曰“箕子之明夷”，正蒙难也。

柳子认为, 这才是正确度过困境的方法, 这样才能真正培养出处变不惊, 庄静自强的人生态度, 才有可能真正成长为一个牛逼的人:

率是大道，丛于厥躬，天地变化，我得其正，其大人欤？

柳宗元此时正第三次被贬到边疆. 我想, 他是以箕子自诩的, 所谓正蒙难正是成就大人之道的必经之路. 他可能没想到, 他并没有和箕子一样熬到拨云见日, 重新启用的那天, 但法授圣和化及民在他身后也确实做到了. 正如韩愈在他的”柳子厚墓志铭”里写到他的正蒙难的积极意义:

然子厚斥不久，穷不极，虽有出于人，其文学辞章，必不能自力，以致必传于后如今，无疑也。虽使子厚得所愿，为将相于一时，以彼易此，孰得孰失，必有能辨之者。

道德经六十三章

为无为，事无事，味无味。大小多少，报怨以德。

孔子说: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而老子说: 『报怨以德。』很明显，他们在这里有了分歧。孔子的意思很好理解，就是别人怎么对你，你就怎么对别人。但老子说，不管别人怎么对你，你都要好好对待别人。这不是老好人吗？

道德经这本书，从来没有试图教你如何与别人交往，而是完全从个人角度出发，教你如何修炼成一个圣人。你自己的态度应该完全受自己控制，不受任何除自然之外的任何外物影响。这个要求很高，恐怕我们凡人都做不到，但总要有个追求不是？看看这篇是怎么说的：

在别人以为无为的领域努力作为在别人以为无事的地方用心做事在别人觉得无味的时候体会滋味对小维持对大的态度对少维持对多的态度即使别人对你有怨恨，你也要保证公平无偏差

浪淘沙令李煜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难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独自莫倚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今天下雨，一天都没有出门。在屋里听着雨声，忽然想起后主这首词来。李煜的悲剧在于执念，他本不是一个称职的君王，却无法割舍对当年荣光留恋。其实，天上也好，人间也罢，处处都有春光，此心安处，便是吾乡。

金石录后序

然有有必有无，有聚必有散，乃理之常。人亡弓，人得之，又胡足道！

今天读金石录后序，读到这一段。这里还有个小故事:

楚共王出去打猎，回程的时候才发现，心爱的一把弓丢在路上了。左右手下要回去找，但楚王摆摆手，说：“楚王亡弓，楚人得之，夫何求之!” 这意思很简单，捡到弓的，不外是我楚国的人民，肥水没有流外人田，何必太执着呢？

后来孔子听说了，对弟子说，楚王话不错，但格局不够大。应该说: “人亡弓，人得之”。何必纠结楚国不楚国呢？

李易安夫妇三十年间收集的金石文物，几经丧乱，丢的一干二净。她如果有一丝可能找回来，我想她一定会去找的。虽则说肯定被别人得了去，但说不定古鼎成了喂猪的食槽，古卷成了擦屁股的手纸，岂不是可惜之至。另外，李已经50多岁，贫病交加，再收集文物已不可能，但楚王再搞一把好弓还是简单的很。

易安居士的豁达，是不得已。楚王的豁达，是不在乎。孔子的豁达，只是慷他人之慨，反正他又没有丢什么东西。

衡论：御将

夫养骐骥者，丰其刍粒，洁其羁络，居之新闲，浴之清泉，而后责之千里。彼骐骥者，其志常在千里也，夫岂以一饱而废其志哉。至于养鹰则不然，获一雉，饲以一雀，获一兔，饲以一鼠。彼知不尽力于击搏，则其势无所得食，故然后为我用。

这也是管理学。养马，养鹰两种养法，关键在于判断是马还是鹰。当然，还有人是鹰的能力，马的想法，这就没法养了。

猫有九条命

Thu, 28 Aug 2025 08:41:37 +0000

致 Marble (哥哥) 和 Honey (弟弟)

我们不是你们的父母

弟弟

你们三个星期大就离开了妈妈的怀抱来到了新家，喝羊奶，吃猫粮长大。不到一个月就能翻越一米高的护栏，在家里畅行无阻。有一次哥哥调皮钻进了装米的桶里，弟弟跳上桶盖把哥哥困在里面很久。我把你救出来后又不舍得把大半桶米都扔掉，于是那个月我们家的饭都有你的气息。

你们热爱探索，痛恨拘束

哥哥

一次我把你们关在后阳台，但窗户留了一条小缝。哥哥打开窗子，从三楼一跃而下。我们到处找不到你，意识到可能你跳楼了，打着手电到后面的乱草丛里找，为你担惊受怕。结果你神定气闲地站在那里，身上毫发无伤。

你们对人类的生活充满好奇

前阳台并未封闭，所以成了你们探索别人家的基地。从阳台沿着护栏可以向左向右一家一家地拜访。你们知道左边第一家有两个小姑娘，左边第二家阳台有很多好看的花，右面第一家里有条爱叫的狗，右面第二家阳台没什么东西，但门总忘了关，可以偷偷溜进去。你们兄弟俩敢和狗游斗，用实际经验发现花并不好吃，还抓坏了别人家的纱门让我们赔了五百块钱。

你们爱干净，但仅限于自己的地盘

我们太懒，没给你们洗过几次澡。但你们天天互相舔，毛色总是干干净净的。如果猫砂盆几天不铲，你们会到我们的床上撒尿，就算我拎着球棒满屋子追打你们也屡教不改。鸭绒被，蚕丝被最后都难逃厄运，但你们自己的小被子却从不遭殃。

哥哥聪明调皮，弟弟憨厚呆萌

兄弟

弟弟走丢了，哥哥白天若无其事，但每天晚上一定要钻到我们的房间。十八天后弟弟奇迹回归，你们很快又打成一团，变成相亲相爱的一家猫。你们一起防疫挨针，一起绝育挨刀，一起偷吃挨打。共用一个喂食机，一个猫砂盆，一个猫窝。你们性格长相如此不同，但一直守护着对方，直到生命的最后。

猫有九条命

自然界里有的，你们都不怕。但人类制造的老鼠药，却是无知无畏又贪吃的你们迈不过去的坎。和毒药相比，我们的兽医技术实在不值一提。加热垫，输液，人工呼吸，但都不能让你们多活两个小时，甚至不能让你们减轻痛苦。

同年同月同日生，同年同月同日死，你们只在这个世界逗留了一年多一点。猫的天堂里没有老鼠药。

Github + Hugo + Vercel

Wed, 05 Feb 2025 08:17:03 +0000

我上一篇博客介绍了几种托管一个小型静态网站的方法。本文专注于一种目前我认为的最佳配置，详细介绍如何做一个个人博客，确保资料安全，保护访客的个人隐私，没有人打广告，或者删你的帖，而且完全免费。概括而言：

你在本机使用文本编辑器用markdown 格式写作文章
你的博客使用Github来做源代码管理，确保一切历史得到妥善保护
然后通过Vercel 自动生成发布并托管

本地工具安装

首先确保你本地有需要的工具。

字符终端

某些朋友对字符终端有畏惧心理。但是，字符终端是最好的教学工具，它可以让你用最小的代价来传达一步步的指导。敲什么命令，预期什么样的返回，不会有任何模糊不清的情况。当然，这里命令行操作中的很大部分，甚至可能是全部，可以用图形界面操作来取代，但这是后话，等待你自己主动去发现。

Mac OSX 和 Linux 用户可以跳过这一段，你的电脑已经有可用的字符终端了。Windows用户请安装msys2, 并按照首页指示操作直到 pacman -S git

Hugo

Hugo是我们要使用的静态网站生成器。静态网站生成器有很多种，Hugo既不是最简单易用的，也不是功能最强大的，但综合两方面考虑我郑重推荐Hugo。Hugo 使用Go 语言开发，但你今天甚至未来都不需要懂一点点 Go 语言，在未来你可能需要修改一些模版文件来定制化自己的博客。

严格来说，你甚至不需要安装运行Hugo就可以发布博客，这一点我后来会提到。Hugo的安装非常简单，下载后只有一个可执行文件，把这个可执行文件拷贝合适的地方，在命令行直接运行就是了。安装说明有点长，但你只需按照文中第一种方法就好。

文本编辑器

文本编辑器我不愿意做推荐。任何像话的文本编辑器都支持markdown文件编辑，例如Notepad++, Sublime Text, Textmate, VS code, Emacs, VIM, … 通常而言软件工作者对文本编辑器都有很强的偏好，例如我，不能忍受使用任何非Emacs 工作超过十分钟。

如果你完全没有概念，也不知道可以用什么，可以尝试使用Atom. Atom 来自Github，可以和Git工作流程紧密结合，界面也比较新潮，对新用户相对友好。

补充：我现在建议初学者使用zettlr, 这是一个对Markdown 专门优化的编辑器，和Atom一样也是用跨平台的Electron框架写成。

加入 Github

你需要在Github注册账户。这个过程是免费的，而且仅需要一个邮箱信息。你的代码库会存在这里。之后你和guthub的交互主要是通过命令行工具，其他图形界面工具或第三方工具完成，网页交互不会太多。注册完用户之后你需要开通SSH public key访问，Github这里有详细步骤，我这里不再详述了。Windows用户的本地git工具在上面步骤已经安装完成，Linux请使用本机git，OSX用户第一次使用git的时候命令行会有提示如何安装git。

你在github网站的操作暂时告一段落，之后本文所有操作都是在外部完成的。

加入 Vercel

其实Github本身就可以做发布，但今天我不介绍，因为有更好的方法。请到Vercel 网站，无需注册新用户，直接点 Continue with github 按钮：

continue with github

填写一些基本信息后，请点击 import Template 按钮：

import Template

然后注意选择hugo模版，排的不是太靠前，注意不要选错了。之后请一切照提示，把模版安装到github，并做首次发布，一个空白的，完全自主的博客就上线了。

如何加入自己的内容

首先，为简化起见，你的博客上自己提供的内容只有两种：

文章，就是 .md 文本文件
图片，可以是 .png 或 .jpg 文件，注意大小不要太大，最好不超过250KB，否则请自行缩小或降低分辨率。

请使用git工具把生成的模版工程克隆到本地，Github上有明确指示。hugo 网站上有相当详细的文档，但你暂时不需要看。你需要干的几件事如下。

配置

工程根目录下有个极简的配置文件 config.toml, 内容大致如下：

baseURL = "https://xxx.xxx.xx/"
languageCode = "en-us"
title = "XXXX"
theme = "ananke"

请把 baseURL 改成自己需要的域名。没有域名的话，可以使用 Vercel 提供的临时域名，你在Vercel网站上有，形如 xxx.vercel.app.

请把 title 改成自己想要的样子。没了。

第一篇文章

你的博客文章会放在 content/posts 目录下，每篇文章是一个 .md 文件。目前目录中只有有一篇基本空白的范例。文件分两部分，第一部分是一个简单的前言，包含本文的一些简单信息，例如：

---
title: Send My Own Emails
slug: send_my_own_emails
date: 2020-08-06
tags:
- email
description: Sending your own email by yourself is suprisingly hard.
---

含义不言而寓。这个格式是一个简单的yaml格式。

之后就是你的文章了，一个较简洁的格式介绍在这里:

你的图片放在 static 目录里，在你文章引用的时候请使用绝对路径, 但从static 目录开始算。例如，如果图片存成: static/pics/mypic.jpg 则网页引用路径是: /pics/mypic.jpg.

Hugo 预览

Hugo 包含本地动态预览功能。请在工程根目录下键入命令：

hugo server

然后打开你的浏览器指向：http://localhost:1313/ 你就看到你的博客预览效果了。你用文本编辑器每次存盘浏览器都会自行刷新。

发布

发布其实和Hugo无关，而是通过git通知github，再从github通知vercel，vercel会自动从github抓取最新工程，自己生成再发布。

你需要做的是在git里加入你新增的文件，记住不要加入生成文件 (public/) ，然后 commit 再 push。

git add posts/*.md static/*.jpg static/*.png
git commit -a
git push

之后如果顺利的话，不到一两分钟，你的内容就上网了。有兴趣的话可以到vercel 上观察过程日志。

模版订制

这一部分暂时超纲，你需要对hugo的模版机制有一定了解。模版文件都在 themes/THEME 目录下，其中THEME是你配置文件中配置的。如果没改过的话是ananke. 有兴趣的话可以进去看看。

还有一种可能是从网上下载全新的theme，目前有几百个之多。

结束语

你的自主博客之路才刚刚开始，还有很多值得你去探索。别的好处我暂时不谈，这里我谈一谈资料安全性。在本文介绍的方法下，每一个部分都可以更换：

Vercel不能用了还有别的托管公司，例如Netlify
Github不能用了还有Gitlab，Bitbucket, …
Hugo不能用了还有很多很多静态网站生成器，都支持markdown，最多前言部分需要小修改
你电脑坏了，你所有的文章，图片，包括所有历史在Github有备份
如果网络都没有了，你所有的文章，图片，包括所有历史都在本地有备份

从数据量来说，你的文章微不足道。从意义来说，除了对你自己，对别人的意义未必很大。但是这是你自己的言论自由，什么人都管不着。

荣誉，隐私，言论自由。假如你自己都不在乎，不会有人在乎你的。– 周溱

回国随感

Sun, 25 Aug 2024 15:06:14 +0000

疫情之后第一次回国，短短两周走了四个城市，见到了很多亲朋好友，吃到了许多人间美味，观赏了不少各色美景和演出。这里不是为了向别人装逼的朋友圈，也不是为了对自己留纪念的日记本，就写一些抽象一点的碎碎念吧。

怀旧

Nostalgia (怀旧）一词来自希腊语，是两个词的组合，nostos (回家) 和 algos (伤痛)。本意是想回家而不得的心痛。回一次国不容易，回去之后虽然不再心痛，但是感觉会更复杂，分很多种情况，各有不同。

情况之一是你觉得你记得很清楚，但回去之后发现其实你的记忆早已模糊了，地方和东西其实没有变，但你变了。这次我去了我家三十多年前住过的小区，但怎么也找不到那一幢楼。这边不太像，那边也不太像，流连良久，最后只能怅然而去。

情况之二是对你很重要，给你留下美好记忆的东西，随着时间的流逝不再是当年的样子，你再也找不到当年的感觉。以前我家旁边有个小博物馆，楼上有个小游戏厅。地方比较偏，很少有人去，也只有两三个街机可以打。但这里是我儿子心中的乐园，可以在里边玩一整天。这次回去发现博物馆还在，但破败了很多，楼上游戏厅已经关了。当然，这是经济规律作用的结果，不是任何人的错。但你的心只可能更痛。

冰棍儿

最后一种情况是你其实已经忘了，但在特定环境下突然又记起，往日情形毫无预料之下重现。这次我带儿子在街上走，走累了到小店去买冷饮。我儿子一不小心买到了当年爱吃的那一种冰棍儿。含在嘴里的时候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同样是炎热的下午，放学第一件事是冲到小店买一根这种冰棍儿，一路走一路吮着到家的往事。这不是一根普通的冰棍儿，这是他童年的味道。这种感觉最甜蜜，但是太罕见，可遇不可求。

故人

我的童年和当时其他人家的小孩有所不同。我们搬了很多次家，换了好几个城市。所以，我是没有所谓的发小或死党的。我有同学，有邻居，有朋友，但他们都有有限的时间区间和单一的群体身份标示。但假如你在一个地方住的够久，那你的小学同学就不仅是你的同学，还是你表嫂的弟弟，第一份工作上司的侄子。你和他有多重的联系，他就成了你的发小：你可以不请自到到他家砸门，他也会放下手上所有事只为了陪你打发时间不再无聊。

这次我儿子找到了他小学时的死党好友。五年不见，当年的小屁孩都长大成了翩翩少年，虽然眉目间还依稀是当年的样子。他们俩当年由于上课说话过多，经常被老师骂，还被请家长。但这次相遇却没什么话好说：当年的人和事都记不太清楚了，后来的人和事又没有交集。最后只好聊学业。好在有我这个资深游子在场，可以插科打诨，让场面不至于太过尴尬。

我儿子随着我也搬了不少次家。我们都是别人眼中熟悉的陌生人，听得懂当地话的外地人，没有一起共过患难的边缘人。我们都没有发小。我姐姐对我们家的这种情况深恶痛绝，所以她下决心不再搬家，给她的孩子一个完整的当地童年。但是，在今天这个移动互联网里长大的孩子，就算不搬家，好像也没有发小这回事了呀？

烤乳猪

以前，孤独的人是可耻的，我也深感自卑。现在，我终于活到了无需自卑的年代：别人还不是也和我一样孤独？这次在各种朋友聚会上，我听到了有人生了孙子，有人生了孩子，有人生了病，有人结了婚，有人离了婚，有人离了婚又结了婚。这些我之前都不清楚，但在场的别人也不比我清楚多少。生活的悲欢离合说到底还是自己的事，旁人不过是看客，就算是死党，发小又如何。

时间

假如我是在别的地方度假，我会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发呆发一整天，什么地方也不去，什么人也不见。但这次在中国，我每天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基本每餐都去见人，每天都有参观活动，每晚回到宾馆都是深夜了。一方面很多是为人子为人父的责任，但另一方面我也乐在其中。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这是我的家，我关心的人们。虽然，他们讲的事有些我不太在乎，也帮不上忙，甚至大多数事情我过两天就忘了，但我就是爱听。在国内，我一共就买了两个东西：一个小首饰给我老婆，一本书给我儿子，我自己要的，就只有感受。这些感受，我的心里装的满满的，足够慢慢回味的。

再见

你可以把一个孩子带离中国，但你不可能把中国从孩子心里带走。谢谢你们，我的亲人朋友们，让我像一个孩子一样吸取营养。我会再来的。

我的姨婆

Fri, 03 May 2024 21:29:24 +0000

我的姨婆是我外婆的姐姐。她们姐妹三人，我外婆行二。我没见过我的小姨婆，所以理论上该叫大姨婆的她就被我简化为姨婆。她们家里还有四兄弟，所有人都出生在印度尼西亚的古邦 (Timor Kupang)，她们家别的故事在我之前的文章提过. 我今天讲的是我姨婆年轻时的故事。

南洋

我姨婆她们家是南洋华侨，家境不错，开着一个不小的店，所有孩子都能上学。我姨婆小学毕业了，对妈妈说：

妈妈，我要上中学！

但是我们这里没有中学呀？

为什么三哥可以回中国，到上海读中学？

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干嘛，都已经小学毕业了，家里店里这多活儿，妈妈还指望你帮忙呢。

不公平！我读书又不比三哥差，男孩可以上中学，女孩也要！

然后倔强的我姨婆开始绝食抗议，两个妹妹也一起跟着起哄。她们的妈妈被逼的没有办法，最后出了个折中的主意：同意她去上海读初中，但初中毕业立刻回家，换二妹妹（我外婆）去，然后毕业再换三妹。这样三个女儿都可以读到初中，以示公平，而且至少有两个在家，能帮忙操持家务。

三姐妹同意了。暑假后我姨婆远赴重洋，到上海投奔三哥读初中。这时她十四岁。

上海

我姨婆从闭塞的南洋小镇，来到了繁华的大上海读书。她们上的是上海有名的南洋模范中学，专门招华侨子弟。我姨婆读初中的时候，我三舅公读高中。

三年时间转眼即过。你猜怎么着，姨婆初中毕业仍不愿回家。家里断了她的经济来源，所以她没有上成高中。但是，他三哥，也就是我三舅公不仅依靠家里寄来的钱读完了高中，还负笈东洋，到日本去上大学了。我姨婆没有像三年前一样，埋怨家里对男孩女孩不公平，她要把自己的命运抓在自己的手里。她去报考了不收学费的女子师范学校，平时再打点零工，挣到了自己的生活费。笼中的鸟儿一旦出来，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姨婆不回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他是我三舅公的同窗好友，才华横溢，也是来自南洋的华侨子弟，也和我三舅公一起去了日本读早稻田。这是我姨婆除了自家兄弟之外，交往最密切的男生。在上海毕竟离日本近些，回了南洋恐怕就再也见不到他了。回家，然后找个老实人结婚，开店，过和妈妈一样的生活吗？我姨婆不愿意。

他去日本后，两个人见面的机会其实不多，主要通过书信来往。春去秋来，我姨婆师范毕业，在上海找了一个小学教员的工作。然后，他学成回国，到上海找了份白领的工作。两人虽然聚少离多，始终以礼相待，但这么多年后，两人的感情终于要酿成美酒，她们已经把对方当成自己的终生伴侣了。

这就到了1937年。

大时代

1937年。七月，卢沟桥事变。八月，淞沪抗战爆发。战火一下子就烧到了歌舞升平的上海。这天傍晚，两人在外滩约会。他拉着我姨婆的手，郑重的说:

我们结婚吧！

我姨婆满心欢喜，正要答应，他从口袋里拿出两张船票，说：

这是明天晚上的船票，去新加坡。你跟我回南洋，我们结婚，然后在南洋各地宣传抗日，募捐，怎么样！

我姨婆脸色一下就变了，她正色说：

我认识你快十年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国难当头，你却要逃。你把自己当作是中国人还是马来人？你走你的吧。我不走。我们以后也不要再见面了。

然后，我姨婆掉头离去。留下他一个在黄浦江边不知所措。我姨婆回到自己家里，睡了一觉，到早上感觉有点后悔。昨天的话是不是太伤人了？还是给他打个电话，约出来再聊一下？

当天中午，日本人打进城了。华界租界交通通信瞬间断绝。我姨婆住华界的大杂院，他住在租界的亭子间。一条一百米宽的苏州河，就是咫尺天涯。几个星期之后还是一点音信皆无。我姨婆断了念想，就找了另一条出路。

其实我姨婆一直在参加共产党的外围组织。她们一些志同道合的进步女青年一起，决定走出沦陷的上海，奔赴后方。这是一个混搭的队伍，有小学教员，学生，甚至还有电影演员蓝苹（江青）。她们先到了武汉，通过周恩来养女孙维世的关系找到了共产党办事处，拿到共产党的介绍信，最后一直走到了延安。这是她们自己的长征。

在延安，我姨婆入了党参了军，做了个宣传干部。同时期到延安的知识女青年基本都被共产党高层瓜分了：林彪找了叶群，毛泽东找了江青。也有共产党高层追求过我姨婆，但我姨婆都拒绝了。她心里还是放不下当年的他。

新四军

1941年，皖南事变爆发。国军伏击了共产党在南方的新四军，军长叶挺被捕，余部四散突围。共产党要重建新四军，陈毅从延安带了新的干部南下，我姨婆正是其中之一。南下干部和老新四军突围干部见面联欢，在对面的人群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我姨婆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这不是他吗？

原来，他后来没有上去新加坡的船。上海沦陷后，他在租界里也是没办法，后来去了广东。正好叶挺在广东招兵买马，他毅然报名参加了新四军。叶挺也是南洋华侨，对精明强干，熟习日语的他颇为赏识，所以，他成了新四军军部的参谋。四年的时间，两个人虽然都在共产党阵营，但一个在延安，一个在南方，互相都没有对方的消息。

最后，男主角和女主角终于幸福的在一起了。还有残酷的战争，夭折的孩子，文革的风暴在等着她们，但我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里。

后记

我没有见过我姨公；他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我姨婆对当年她对我外婆的失信一直非常过意不去，所以对我外婆和她的孩子们都照顾的很周到。我外婆和她姐姐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提，但私下里其实对姐姐不回家，搞得自己没上成中学的事一直耿耿于怀。

今天，我姨婆，我外婆都去世多年，我突然想起这个大时代里小人物的故事。命运就是一个个的巧合，我们控制不了，但只要你真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愿意付出代价，总会有好消息在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