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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权从何而来？

Mon, 13 Apr 2026 11:57:00 +0000

目前主流的看法是人权来自上天赋于，例如美国独立宣言所称：“We hold these truths to be self-evident…” 但深究下去就进入了宗教的范畴。例如这篇文章认为人权是一个基督教命题。但他不能解释在非基督教国家，或者前基督教社会，人权还是存在的，只是多和少的问题，或侧重点的问题。反过来，在基督教国家历史的大部分时期，人权也乏善可陈，比非基督教国家也没什么本质区别。所以，我不能同意人权天赋的观点，只能认为这和君权神授一样，是一个宣传手段罢了。

什么是人权？

首先，我们要定义什么是人权。联合国发布了一个世界人权宣言对人权有非常详细的说明。这份文件虽然详细，但写于1948年，并没有包括现在人们倡导的堕胎，同性婚姻等权利，所以说，也不够全面。我个人认同的还是法国大革命时期的口号：

Liberté! Égalité! Fraternité!

Liberté! Égalité! Fraternité!

自由，平等，博爱。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概括，却覆盖了人权的所有主要方面：

自由，即人的自由意志，对自身的主导权
平等，即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因人的先天属性如性别，种族，出身而有尊卑之分
博爱，就是人权带来的责任，我们有义务帮助能力有限的他人保护自己的权利

美国也有类似的说法：“Life, Liberty and the pursuit of Happiness” 但不如自由平等博爱精辟。这里面生命不是人权的范畴，而是所有生物共同的追求；追求幸福貌似合理，但幸福又是什么呢？如果说幸福是人主观愿意追求的东西，这就成了一个循环论证，也就没有信息量了。

当然，自由平等博爱只是一个很宽泛的定义，具体的人权需要具体分析。

人权是谁的？

既然说是人权，所以，人权应该是个人拥有，不对吗？好，我们来做一个思想实验。假如你住在一个孤岛，与世隔绝，那自由平等博爱还有意义吗？所以说，人权只有在社会中才有意义。再者，选举权是基本人权对吧。但我一个中国公民，在美国不享有选举权，这为什么也是合情合理的呢？所以，我只能认为，人权和个人本体无关，只和人的属性，尤其是人的后天属性直接相关。

既然人权和人的联系必须通过人的属性，那么拥有这个属性的人群有多大重要吗？我们再做一个思想实验。假如某人希望和他的女儿结婚，他们不生育子女，但会收养孩子，这个权利会被社会接受吗？我姑且认为不会。在这里，双方都有自由意志，同时也对社会其他人的权利没有明显损害，为什么这种需求仍不被社会认可呢？我们不妨把乱伦和目前被不少国家社会接受的同性恋婚姻对比，看它们的区别在哪里。

区别只在于人群大小。假如你是10%的少数人群，那么你是一个权利受保护的少数群体。假如你是1%以内的极少数人群，那么你就是一个需要被全面消灭的异端，正如中世纪的女巫们，二战后的同性恋们，还有现在的乱伦者。作为一个异端，你或者被彻底消灭，或者顽强地在地下生存，直到有一天你们从1% 变成10%，才可以光明正大的行走于世，并争取自己的权利。同性恋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过去六十年的时间，他们已经证明了自己不是极少数，而是少数，而且同性恋者在某些社会领域其实有突出的群体性的贡献，已经是这个社会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他们的诉求自然就有说服力。

所以，我认为人权的拥有者不是个人，而是有共同属性的人的群体。

人权从何而来？

我们回到我们一开始的核心问题：人权从何而来？

我们已经知道，人权是拥有共同属性的群体，尤其是少数群体或弱势群体的诉求。他们的这部分权利一开始其实是没有的，那又是怎么获得的，获得后会不会有天会重新失去呢？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人权从斗争而来。

人权不是天生的，是本群体向社会的做斗争争取到的。以美国为例，妇女的选举权是从19世纪末到20世纪20年代一代代妇女的不懈斗争而来，黑人的政治权利是美国内战以来，到20世纪60年代达到最高峰的民权运动里一代代黑人斗争而来。通过斗争，这个群体需要向社会证明：

我们不是极少数，而是不可忽略的少数
我们对社会有不可磨灭的贡献

然后，这个群体就可以援引人权三要素中的博爱来获得社会上其他人的同情和支持，从而争取到自己的特定人权。但假如这个群体没有一个好的组织，不作为，就不容易获得其他人的同情和支持，也就不会得到自己的特定人权，而且就算曾经获得的人权，也可能被剥夺。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 – 国际歌

靠大法官们也一样。

通过吐槽俱乐部留下并找回你的话题

Sat, 14 Mar 2026 02:11:57 +0000

我认为, 比制造谎言更恶劣的行为是删文章。可惜，今天不仅有平台以种种名义删除用户上传的文章，还有一些作者自甘堕落，自己删自己写的文章。在微信公众号上，这类现象比比皆是，一些链接等下再点，就再也点不通了。我其实一点也不喜欢微信公众号这种传播方式, 但我的朋友还有不少依赖于类似平台来获取信息，所以，今天我介绍一下吐槽俱乐部的一些用法，可以帮你找回消失的文章，甚至可以作一番整理归纳。你挖坟也可，打脸也可，也可以用来治疗社交网络上常见的失忆症。

文章记录

你所有发到吐槽俱乐部的任何链接，吐槽俱乐部都会在数据库里记录原文文字。你无需发表吐槽，甚至无需无言以对，提交链接就有。提交链接有多种方法，详见吐槽俱乐部文档. 你发的任何话题都会生成一个唯一的站内链接，在站内话题链接内点击标题可以展示或隐藏当时抓取的原文。展示原文的直接链接形如：https://roastidio.us/topic/518108?fulltext=t, 在浏览器内点击可直接阅读数据库内的原文。原始链接附后，你也可以点进去看看文章是否还在，或跟当初有什么不同了。

使用上需要注意以下几点：

站内链接只对登陆用户开放。这是为了保护本站不被恶意攻击，或被长城屏蔽。
数据库空间有限，只保留文字，不保留图片。公众号等平台对图片外链有相当限制，所以即使原始文章还健在，抓取的原文里图片可能无法展示。
只有用户主动提交的文章才会被保留。这是因为微信公众号不提供开放接口遍历文章。

文章找回

吐槽俱乐部目前收录了数十万篇文章，全部来自用户的直接和间接行为。你如何找回几天前，甚至上个月看过的文章呢？或者你如何在吐槽俱乐部的数据库内，自主浏览，找到你想看的文章呢？吐槽俱乐部提供若干种方法，在几个维度下提取数据库内已经存在的文章。

你的吐槽记录

过去一个月你的吐槽记录会直接显示在你登录吐槽俱乐部的入口里，并作时间和参与度排序。这个列表也可以匿名分享给别人，分享的方法是点击你的头像，选择打开公众空间, 然后就会有一个公众空间的链接显示，例如我的是 https://roastidio.us/user/KjQKkQVg。点进去和你的主页类似，只是没有你的任何个人信息。本页也可以作为一个RSS推送被订阅，订阅者可以收到动态更新。通过RSS订阅无需登录，但推送里只有摘要没有全文。如果你对RSS订阅工具还没有太强的偏好的话，我这里强烈推荐使用吐槽俱乐部的姊妹应用 Airss 来订阅，这样可以更方便和吐槽俱乐部交互。

全文搜索

吐槽俱乐部对数据库内所有文章提供全文搜索功能。你可以到这里通过关键字找到对应的文章。使用中文搜索目前还存在一点技术难题：断词困难。目前断词靠的仅仅是空格和标点符号。所以除非你查找的短语在文中彻底被空格或标点完全隔开，否则是找不到的。例如：光靠三国 是无法找到包含 三国演义 的话题的，你需要输入完整的 三国演义, 而且文章也必须存在单独的 三国演义 字符串，前后没有其他未隔开的文字。

单一网络空间文章列表

每一篇文章都对应一个网络空间，在话题主页内有对应的网络空间文章列表链接。以微信公众号为例，对应的文章列表在这里. 微信公众号的链接无法细分，所以所有文章都混在一起。文章数量也不是很多。这是因为目前只有我自己可能会向吐槽俱乐部提交微信文章，而我又不常阅读微信公众号。同样，本页也可以作为一个RSS推送被订阅，订阅者可以收到动态更新。

短文字标记

对于中文读者，尤其是微信公众号平台读者来说，使用全文搜索功能受上述断词困难制约，公众号等网络空间又无法通过链接格式细分，所以这个短文字标记功能可能更有用。每次你吐槽的时候，都可以给话题添加短文字标记（hashtag), 形如#新闻, 用过推特或微博的朋友应该不会陌生。短文字标记从# 号开始，到空格或换行结束。有了短文字标记之后，你可以根据标记做相关查询，例如：铁链女. 同样，本页也可以作为一个RSS推送被订阅，订阅者可以收到动态更新。

短文字标记依赖于用户自行提交。所以我恳请用户们在提交文章的时候，尽可能加上有效的标记。

微信里的链接

微信说到底也是一个浏览器。但是，它完全隐藏URL，网站安全证书，也没有任何调试手段。虽然我们不是100%知道它在背地里干嘛，但我们明确知道，它至少在做很详细的用户行为记录，和针对内部公众号和外部网页很复杂的选择性屏蔽. 由于微信的垄断和网络效应，我们离不开微信，但我恳请大家：

不要用微信打开网页！！！
不要用微信打开网页！！！
不要用微信打开网页！！！

不管你用不用吐槽俱乐部，从你和他人的权益着想，在微信里看到任何链接，请第一时间用浏览器打开。分享链接的时候，不要用微信直接分享，请用浏览器，而且最好把链接的URL用文字方式粘贴到微信里。这样，你的下游可以剪贴URL直接回到浏览器里，而不再受微信的监控，数据分析，以及由此可能带来的屏蔽。诚然，如果是微信自己控制的公众号文章，微信可以把它认为不和谐的内容从源头删除，但至少吐槽俱乐部的存在，给用户们提供了一个保留文章的可能。这点微小的功能，或能给想挣脱互不联网束缚的朋友一点帮助。

你愿不愿意牺牲一点点方便来获得一点点自由呢？

书评：All the Light We Cannot See

Sat, 07 Mar 2026 18:30:50 +0000

书有530页，到第411页的时候，男主角终于见到女主角了。可惜，这时候女主角其实并没见到男主角。大时代，小人物。正义终会战胜邪恶，但总有人要付出高昂的代价。普利策奖获奖小说就是这个调调。

尽量不剧透的简介

All the light we cannot see

这本书的背景是二战。对历史事件，环境地点和文化背景的精确描述能让你有时候误以为这本书是纪实文学，但真实的生活里有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巧合。借用女主人公的话：

Ce n’est pas la réalité.

在历史的漩涡里，小人物们只能挣扎求生，但总有选择摆在你的面前：

面对良知的拷问，我可不可以做遵循自己内心的选择，虽然这选择可能把自己带进万劫不复的地步？
我的能力微乎其微，所有人对我也没有任何期待，那我该不该去承担一些责任呢？
一边是自己生命中最挚爱的人，一边是阴差阳错落在自己肩膀上千钧重担。我如何能找到两全其美的方法？

这本书的作者是Anthony Doerr. 他应该很有名，获奖无数。我在飞机上掏出这本书看的时候，隔壁座位的小伙说这本书他也在看。隔着过道的阿姨掏出自己读的书，居然也是同一个作者写的。你说巧不巧。

优点

构思精巧，文字优美这些话就不多说了。我说几个可能不常提起的优点：

书的章节非常短，每章只有两三页纸，一千词以内。非常适合时间碎片化的当代读者。我就读了整整一个月。
书里的人物也非常爱读书，读的也是我小时候的挚爱，大仲马和儒勒凡尔纳。所以我很容易就和书中人物产生共鸣。
书里的几个次要人物描写的非常细腻。女主人公的父亲，男主人公的好朋友等。就算他们不在主人公的身边，仍然是主人公的指路明灯。

缺点

作为史上最挑剔的读者，我自然要找出书里我不得不说的缺点。

书里一个重要情节和技术有关，就是对电台的定位。在书里的描写中，他们通过两个有一定距离的天线，通过天线指向和三角函数来推演电台的位置。可惜，我二十年前对辐射源定位还是有一定研究的，这样不行。在小型天线，中短波广播的范畴里，天线的等效孔径非常小，指向性非常差，是绝无可能通过三角函数定位出电台的。在现代，定位的方法要靠TDOA (Time Differencial Of Arrival) 和FDOA (Frequency Differencial Of Arrival) 来做，需要不少的数字信号处理，在二战技术条件是不可能的。

上个缺点太技术流了，估计作者真不懂，其实和情节发展也没有必然的联系。下一个就关系比较大了。

书里有一个非常明确的鄙视链：法国人 >> 德国人 >> 波兰俄罗斯人。法国人看德国人明显有一个文化俯视的感觉，甚至和战争无关。这我基本也能理解。但德国人也对法国人也有深深的文化仰视的感觉，这甚至在极端民族主义泛滥的纳粹时代都很明显，这似乎就不太像话了吧。不是说：

Ein Volk, Ein Reich, Ein Führer!

书里法国人没一个会德语，德国人中至少三个操流利法语，其中两个从未接受过系统法语教育，小时候接触到一点就忘不了了吗？而且，纳粹的暴行在法国明显收敛的很多，就像是一帮乡下人进了城极力在装文明人。但到了波兰俄罗斯，德国人就放的开了，甚至有一种毫无理由的恶意：反正这里就是一群蛮子，算不算欧洲还不好说，何必拘束自己呢？

作者对欧洲文化的了解当然比我深的多。我姑且认为这种鄙视链确实存在，也许，作者为了推动情节发展，又故意添油加醋了一些吧。反正纳粹，苏联红军也没人能跳出来表示不满了。

名句摘抄

Are you ever sorry that we came here? … Did you ever feel like I brought a curse into your life? – Marie-Laure

You are the best thing that has ever come into my life. … You rest, and when you wake, I’ll be back. – Etienne

Why else do any of this if not to become who we want to be? – Werner

Your problem, Werner, is that you still believe you own your life. – Frederick

后记（2025）

故事发生的 Saint-Marlo 古城从巴黎坐两个多小时高铁直达，这比当年女主人公跟她父亲从巴黎逃难过去可快多了。这地方非常值得一去，光在城墙上吹海风就值回高铁票价。故事是虚构的，但这不妨碍我在曲折幽暗的小巷里漫步，想象着自己是跟随着女主人公的足迹，找到自己人生的意义。

另外，Netflix在2023年把书拍成了电视剧。电视剧拍摄水平还不错，但我看了一集就看不下去了：书本身就有点在意识形态方面过于着相，电视剧又在这方面大大加强，导致人物刻画非常单薄，有种抗日神剧的感觉了。

自由软件，开源软件还是免费软件

Sat, 21 Feb 2026 07:57:52 +0000

我生活中用的绝大多数软件都是无需付费，源代码开放，采用保护用户和作者双方权益的版权许可的。最近在软件圈子里出了两件事情：一件是Log4J重大安全漏洞, 还有一件事情是colors/faker作者自己注入Bug，不少人对自由软件生态的健康产生了深深的疑虑。未来软件生态向何处去话题太大，今天我先要澄清一下名字，名不正则言不顺嘛。

有人管这些软件叫免费软件，有人叫开源软件，还有人称它们为自由软件。那么那种称呼对呢？不讲究的话三者都对。但如果要细究，三者是不同的。它们其实是三种不同的发布和使用模式，之间的区别不在于授权许可文件规定了什么，而在于作者是谁，和使用者什么关系。

自由软件

我在这里把自由软件专指主要作者和控制者都是志愿者的软件。这也是三种软件的开端和根本。许多知名的自由软件诸如Linux，OpenSSL等都是自由软件。所谓自由软件，就是有人在不求任何回报的情况下，把自己写的软件开放给世界上所有人使用和修改。他们为什么没事自己写软件呢？一开始肯定是给自己用的，后来觉得别人可能也可以用，就开放给大家了。这种行为的本质是慈善，或者说是给全人类的礼物。既然是礼物，则以下成立：

作者不对这软件负任何责任。他们自己觉得好用，别人是否这么认为对他们没有任何影响。
假如使用者觉得有可改进的地方，可以自立山头去改，或者试图劝说作者去改。
劝的方法必须是能落实到作者身上才有用。

最后一点我详细说一下。假如这个使用者对作者说：

改成这样吧，对我会有用。

这毫无意义，因为作者对使用者不负任何责任。所以只能这么劝：

改成这样吧，不仅对我会有用，对其他人，包括你自己也会有用。

这才可能给作者作改进的动力。

所以说，在自由软件范畴里，作者对使用者的关系是施主对乞丐的关系，使用者可能可以通过一些方法策略来对作者的发展路线有所影响，但没有任何保证。

开源软件

所谓开源软件是九十年代末产生的新事物，其作者主要是一个大公司的雇员，软件受这个公司控制。这其实也是一种产品，这软件通常也不是公司针对自己的需求开发的，但它或者不容易商业化，例如Firefox，或者可以商业化，但不商业化对公司利益更大，例如Java，所以最终公司选择开放给大家使用。开放对公司有间接的利益，例如名声，推动生态圈向这个公司希望的方向发展等等。

使用者呢，也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客户，最多叫用户。假如使用者觉得需要在某方面改进，出来向这公司进言，绝大多数情况下也是没用的。仅在以下情形有用：很大一部分用户有一致的需求，一起发出同样的呼声。公司权衡利弊，觉得为名声，或从生态圈建设起见，改比不改更有利益，这才会去改。用户的这种行为从另一个角度看是一种起哄行为，反正要闹出动静出来才会有用。

所以说，在开源软件的范畴里，作者和使用者的关系是明星和粉丝的关系。明星能对粉丝造成大的影响，反之，粉丝对明星影响从个体来说微乎其微，但拧成一股绳的粉丝还是颇有影响力的。

免费软件

免费软件早就有，但开源的免费软件是二十一世纪开始后才有的。其作者通常是一个起步公司，产品线比较单一。其产品的最低阶彻底开放给大家使用。公司虽然也求名，或也想建设生态圈，但更直接的目的是给用户一点甜头，争取使一部分用户被捆绑，最终成为付费客户。付费未必是升级为高阶版软件，收费客户支持也是一个常见的产生效益的方法。免费软件著名的例子包括MongoDB，ElasticSearch 等等。

免费软件的用户群通常不会太大。公司通常也能积极听取用户的反馈，毕竟改进产品对公司发展至关重要，还可能转化免费用户为付费客户，直接提升效益。由于公司的低姿态，很多免费用户也常常以客户自居，对公司指手画脚。毕竟客户是上帝嘛。只要不是太过分，公司也就忍了，就算不挣钱，也至少有点公关的作用。

所以说，在免费软件的范畴里，作者和使用者的关系是乙方和甲方的关系，甲方更强势，乙方忍气吞声，只为求财。

总结

虽说三种事物产生有先后，但到现在，三者之间已经有紧密连接：不仅相辅相成，甚至相互转化。自由软件的作者如果创业，自由软件就成了免费软件。创业公司如果被并购，免费软件可能就转化为开源软件。到后来公司觉得无利可图，放弃产品，虽然这款开源软件大概率是黄了，但也可能被社区里的志愿者捡起来，就又变成了自由软件。

从自由软件到开源软件到免费软件，作者的地位越来越低，但使用者的地位越来越高。从另一个角度，作者的收获越来越大，使用者的使用代价也就越来越高。所以说吃亏就是占便宜，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软件业界的种种纷争其实都是双方认知不对等造成的。比如，假如作者觉得我做的是自由软件，是慈善，但使用者自居甲方，提出没完没了的需求，或者使用者觉得我用的是自由软件，用得心安理得，但作者总想从使用者身上捞好处，求捐赠。认知不对等就会产生矛盾，是矛盾总有爆发的一天，到矛盾爆发的时候，谁还记得当年美好的相遇呢？

人世间的种种不平莫不来源于此。

创作者经济里的经济学

Thu, 12 Feb 2026 23:23:00 +0000

近两年有个词挺火：创作者经济 (creator economy) 。它指的是独立的内容创作者，在各大社交媒体平台上有偿传播自己创作的内容，从而获得经济收入。社交网络上绝大多数的内容都是用户辛苦创作而来，其中不少都颇有价值。创作者创作需要花时间和精力，所以他们理应得到一定的经济补偿，不是吗？今天，我们就从经济学角度来分析这个现象，看我们能找到什么本质。

经济学原理回顾

有些朋友没有学过微观经济学，有些朋友虽然学过，但可能也忘的差不多了。我先回顾一下几个基本概念，自由市场，供求关系，和市场价格。在一个自由市场中，有很多个供应商，有更多个消费者。一个商品的价格由供求关系决定。供应曲线和需求曲线如下图。一般作图X轴是数量，Y轴是价格。所以，需求曲线是一个单调下降曲线，因为每个消费者自己对这件商品的心理价值定位不同，价格越低则愿意购买的消费者越多，所以商品的需求量也越多。同理，供给曲线是一个单调上升曲线，愿意供货的供货商随价格上升而增加，所以，供应量也就越多。两条曲线的交点就是市场价格。

Total Surplus

以市场价格作一条和X轴平行的直线，这条线和供给曲线之间的面积就是供货商们总体获得的收益 (Producer Surplus). 反过来，这条线和需求曲线之间的面积就是消费者总体获得的收益 (Consumer Surplus) . PS和CS的总和就是这个市场活动的总体价值，我们常常听说某某厂商“创造价值”，其实就是开创了市场，带给供求双方以收益。

独立的内容创作者们当然创造了价值。但传统上，社交媒体上内容不收费，所以他们获得不了他们应得的生产者收益 (PS) 。在创造者经济的概念里，就是要改变这个现状，给创作者以合理的回报。这件事有道理吧？

错，创作者经济是一个骗局，独立的内容创作者不应，也无法获得经济回报。 这不是什么道德或法律的约束，而是经济学决定的。

价值 =/= 价格

看到这里的朋友可能不理解了：是的，价值不等于价格，但创作者并没有要求拿到他们创造的价值的全部啊，拿一半，留给消费者一半，不是很合理吗？比如说这篇文章吧，假如对于你带来的知识性娱乐性价值为一块钱，那么你给我五毛不是很合理吗？

回到上面的供求曲线。可能大家有个误解，就是供给曲线的Y值是什么含义。是的，它是成本，但不是总体成本，而是 边际成本 。举个例子就好理解了。假如你是一个汽车厂，造一辆车的成本是十万。今天市场价格是十万零一块，你卖还是不卖呢？你当然卖。供货商有很多，你的行为对市场价格影响很小。挣一块钱总比一块钱不挣强吧。就算你已经花了一千万研发这个型号的车，这个研发成本花都已经花了 (Sunk cost)，和你现在的市场行为已经无关了。所以说：

自由市场上价格等于活的最惨的供应商的边际成本。

好，回到我们的话题上。数字媒体上内容创作者里活的最惨的人，他的边际成本是多少呢？

零。

事实上所有数字媒体内容创作者的边际成本都是零。就算我花了两个小时写这篇文章，时间成本五百块，也不能摊入边际成本。既然我愿意写，就不应，也不能收费。上图里的供给曲线在数字媒体范畴里，其实紧贴X轴。所有数字媒体上内容消费者都应该心安理得地享受100%的消费者收益 (CS), 千万不要心有愧疚。这不是你想占便宜，而是经济学决定了的。

谁把钱挣了？

看到这里，你可能不理解了。不对呀，谁谁谁不是搞直播，vlog什么的挣了不少钱吗？

没错。这里的区别在于，他们所在的不是自由市场，而是垄断市场。他们面对的消费者，就只想消费他们的内容，对别的内容完全不感冒。换言之，王思聪搞直播有粉丝团，你有吗？

不管什么时代，内容创作者里的绝大多数 (99%+) 都注定没有粉丝团的。这不是因为他们的内容不够好，而是粉丝这个事物的供给就是这么多，远远不够分的，何况粉丝团有很强的正反馈倾向, 所以创作者经济里最后一定是有的人挣大把钱，绝大多数人挣不到钱。从风险分析和潜在收益来说，想靠这个挣钱，还不如去赌，毕竟赌场的抽头比社交媒体平台的抽头小多了。

那谁低风险地挣到钱了呢？只有平台。收费内容它们抽 15% (Google Play), 20% (Twitter Super Follow), 30% (Apple Store), 免费内容它们还能靠流量剥削用户的隐私，不管怎么样都能占到便宜。所以说，它们才会想尽办法宣扬挣到钱的极少数创作者的成功，蛊惑其他的内容创作者去它们的平台发布内容。天真的朋友，你看清楚了吗？

还要不要创作

看到这里的朋友可能会想，都是骗子，得了，我还是啥都不创作了，静静地享受我的消费者收益 (CS) 吧。有大局观的朋友可能会更悲观地想，既然经济规律不能给创作者以合理的回报，长此以往，就没有创作者了，开放数字媒体完了。

要知道这世界上除了钱，还有别的东西。我今天先不多讲太高级的 Maslow 金字塔什么的，就讲点民间哲理：

嘛钱不钱的，乐呵乐呵不完了。

你创作的目的是什么？每个人的目的不同，但钱只能是手段之一，它不会是你的目的。在开放数字媒体上创作虽然无法给创作者以经济利益，但给了创作者更大的自由和更广阔的空间。我们确确实实创造了价值，虽然这价值不是那么好量化，也捕捉不到。而且，数字媒体是史上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完全避免了公共草原的悲剧的社会经济领域，即使有再多的人来索取，池子也不会变小，但你放进去任何一点点内容，就永远在池子里了。

物质生活里我们做不到的事情，精神生活里我们做的到。这就是：

共产主义

内容的价值来自于哪里？

Thu, 12 Feb 2026 23:23:00 +0000

我两个月前写过一篇文章探讨了数字媒体上内容的合理价格。价格是价值的市场反映，所以今天我准备回过头来谈一下内容的价值。我这里说的内容也不仅限于数字媒体，小到一篇博客，大到一部小说，甚至一幅画，一首歌，一部电影都是内容。那内容的价值从何而来呢？

观点一

内容的价值来自于作为审美客体的内容带给作为审美主体的个人的感受。这感受可能是愉悦或悲伤这样的主观情绪，也可能是知识或经验这样的客观收获。但无论如何，内容的消费是一个非常个人化的过程，和别人没多大关系：一幅画带给你的价值并不会因为别人看到了或者没看到同一幅画而增加或减少。

所有内容消费者所感受到的价值总和就是这个内容的总体社会价值。这个价值累计是一个纯线性的过程，换言之，内容的价值累计没有网络效应。如何能让内容被所有潜在的对此内容会有较高评价的消费者所接触到是一个传播的问题。传播当然很重要：好的传播能让一份内容实现的价值接近它的潜在价值。但传播是内容之外的事情，可以理解成商品和渠道的关系，各自有各自的价值衡量。

内容的流行度，包括诸如点击率，点赞个数，阅读量等统计数据是对内容价值的一个间接的，有缺陷的估值。流行的程度和内容对单个消费者的价值有一定的正相关，但仅此而已。归根到底，消费者还是需要从自己的感受出发来衡量一份内容的价值；统计数据不一定可靠。

观点二

内容的价值就来自于消费者花了多少时间来吸收这份内容，感受不重要，主观情绪如此，客观收获也如此。这是因为人的时间是一个总量受限的资源，你占用了，别的内容就无法占用，所以这是一个零和游戏。另外，时间也是一个稀缺的资源，它的稀缺性决定了它的贵重，其他种种，不管是愉快悲伤还是知识经验与之相比都廉价的多。

同样，所有内容消费者所感受到的价值总和就是这个内容的总体社会价值。但是，这个价值累计的过程是一个超线性的过程，有很强的网络效应。这是因为人是社会动物，渴望被部落认同。一份内容假如有证据证明别人花了时间去消费，那么新的消费者会主动花更多得时间在这份内容上，从而体现更高的价值。内容和传播是一个整体，不可分割，传播本身就是内容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内容的流行度，包括诸如点击率，点赞个数，阅读量等统计数据是对内容价值的直接反映。越流行的就越有价值，越有价值的就很有可能更流行，所以这是一个正反馈的过程。统计数据假如说还有不完美之处，那在于它无法衡量全寿命价值，而仅到当前为止。同样流行的内容，假如一份明年还有人关注，另一份早就无人问津，当然前者更有价值，只是我们目前还不知道。

你的观点？

以上两个观点直接对立。你的看法是什么呢，是观点一还是观点二？当然，你也有可能采取一个调和两者的观点，但个体感受和部落效应总要分个第一第二吧。内容创作者当然希望自己的内容有更高的价值，所以他们应该更专注于独创性和深度，从而加深受众的个人感受，还是更专注于迎合民意和时间占用，从而加强网络效应呢？

转发公众号文章

Sun, 14 Dec 2025 10:48:32 +0000

我前一段曾经吐槽过转发自己不认同的公众号文章，然后再批评一番的做法。我自己是立过旗子再不看公众号文章了，但假如有人看了一篇公众号文章，觉得很有道理，想推荐给自己的朋友也看看，转发在自己朋友圈里，貌似很合理，不是吗？

阶级

在很久之前，推特和微博的时代，虽然我们和大V们影响力有如云泥之别，但基本权力是一样的，都可以写，都可以评论，都可以转发。但是到了如今微信和头条的时代，产生了两个界限分明的阶级：一个是写手，他们流水线式地生产文章，甚至可以靠这个吃饭，另一个就是群众，他们无责任转发各种文章，但是自己不写，也就说两句话相当于起哄。既然权力和责任不对等，也就不能用当年微博的点赞，转发来评价微信上的转发举动了。本来，转发的一个相当大的目的是和作者互动，但现在，双方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也无法正常沟通。所以，只剩下群众之间的沟通了。

群众与群众

我之前分析过，假如群众不认同写手的观点，转发文章来批评，对写手一点刺激也没有，反而可能增加了文章的传播度，而这传播度是绝大多数写手唯一在乎的事情，所以你自以为是在批评，实际上在助纣为虐。但是如果你比较认同这文章，可以怎么做来表达你的认同呢？我想，认同后你不外乎有两个小想法：

一是表达自己的认同之情，想在自己圈子里找到些共鸣
二是想促进这文章的传播度，让更多人能有机会接触到这文章

当然，还有人是就是想蹭热点，表明自己也挺潮，挺光荣正确的，这心理稍微有点阴暗我这里暂时不考虑。但是文章转发在自己朋友圈里，后果通常是这样的：

大多数人不会点进去。可能就看看标题和你写的两句话，既然没有了解也就完全云里雾里不知所云。
少部分人点进去看了。但这有两个可能：
- Ta也认同。对你好感度增加
- Ta不认同，对你好感度下降

所谓朋友圈，也就是你在物理世界中有互动的人，这里就存在一个利害关系在里面。人们都是想周围的人对你有好感的，所以在转发的时候常常会有所顾虑，所以最后常常多被转发的都是一些大路货，优点是能让大多数人接受，但缺点是信息量着实不高。长此以往，那些尖锐一点，信息量大一点的文章就被相对淹没了。

第二点，很多人在转发的时候完全没说话，或者就说一两句只言片语。可能是懒，或者有所顾虑。但是所谓认同，不认同还是有个度在内。文章毕竟不是你写的，很难完全认同，比如你认同这文章六成，转发了，另一个人也只认同六成，但你俩这认同的地方交集可能只有两成，其他八成的地方意见相左，所以你俩的观点其实是不一致的。这会造成假性的相对认同。同理，假如另一个人只认同四成，但这认同的地方和你完全重合，不认同的地方也和你大致相仿，你俩之间其实八成意见相当，你和ta的共同点比和文章作者还多，但你俩之间由于对文章的认识形成了假性的隔阂，两种可能都是在将来你和这位朋友的交往埋下了雷。

以上说明，找共鸣是不靠谱的。那么，扩大传播呢？

传播作用

说实话，大多数人影响力着实有限。而且，你朋友的朋友圈和你的朋友圈有相当大的重合。常常会有这种事，就是一个人朋友圈里大量转发一篇文章，刷屏了，但是没什么扩张，看似热热闹闹，实则是大家一起自嗨，反而惹人心烦。所以说你的转发真没怎么扩大传播。

你或者说，每个人作用有限，但大家一起转，积少成多，集腋成裘，总体上肯定是扩张了，不是？人家积少成多，能看到东西越积越多，愚公移山，能看到山越来越矮，你呢？要知道微信朋友圈两个特点：

时效短
不透明

何况还有幕后删帖的，水军灌水的，你的转帖动作完全看不到效果，也无法量化，所以你也不会真的有积极性。说实话，微博上饭圈刷个热搜榜虽说行为幼稚，好歹大家有个念想，还算不是白费力气。在微信转帖试图扩大影响不过是自厢情愿罢了。一个廉价的动作，效果还不如廉价。

有意义的事

真正有意义的事，是去文章的评论区去评论。至少看评论区的至少都看过文章，作者说不定也会来逛逛，大家聊起来总算有个基础。再或者，如果你有参加针对相关兴趣的讨论组，留言板，能找到反映相对积极的人群，又没有熟人之间怕伤感情的顾虑，把文章转过去再大放厥词一番，总算是听见个响。

可惜的是微信兴起后，网上各种能发表言论的自由社区反而渐渐式微了。这不一定是微信的错。

信号与噪声

Fri, 12 Dec 2025 01:43:21 +0000

多年以前，我还在学校上研究生，做一些信号处理的粗浅工作。可惜，采集的信号里噪声太多导致处理困难，有天我自言自语：要是世界上没有噪声该多好啊。我的导师刚好听到了，他认真地跟我说：

小伙子，世界上要是没有噪声，我们整个电子信息产业就不存在了。

我后来理解了，和噪声做永恒的斗争，就是电子信息产业能持续进步的源动力。在这个信息爆炸的年代，我们每天都接收海量的信息，其中有对我们有用的，就是信号，对我们无用的垃圾，也就是噪声。信息如此之多，我们的时间又十分有限，所以我们应该想尽办法，提高我们接收的信噪比，不是吗？

温室里的花朵

现在有这样的平台，通过先进的人工智能算法，与它采集出来的你的个人偏好相匹配，可以为你推送接近无噪的各种有趣信息，而把各种没价值的，不相关的，甚至有害的信息阻隔在长城之外。作为它们的用户，你可以像温室里的花朵一样，被精心保护起来，再也不遭受风吹雨打，病虫灾害，多好。

假如这温室是你盖的，或者是你买的，这当然好。可惜，在现实生活中，花朵不仅不是温室的甲方，而是温室的从属品。平台有千千万万个用户，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而这平台却对你的生活有至关重要的影响，你一旦习惯于平台，则你自己的信噪分辨能力会逐渐退化。再者说，驱动算法的不外乎是两者：一是平台自己的利益驱动，和你的价值取向恐怕颇为不同，会影响到你思想的独立性；二是分析出来的你的的种种偏好然后对你投其所好，但这会形成一个放大你现有偏见的正反馈循环。不管怎样，长此以往，结果令人不寒而栗。

跟着热点走

还有一种方法能大幅提高信息入口的信噪比。你可以仅关注网上热点，除了热点之外，对其他东西都不看。这实际上是利用网上其他用户人肉为你过滤噪声，毕竟垃圾信息是难以通过众人过滤而成为热点嘛。这不仅安全有效，还不依赖于平台导向，多好。

但这也是有问题的。首先，热点的产生和病毒式传播，靠的是它的感染能力，而信息的感染能力和信息的质量未必正相关。再者说，假如人人都像你这样，则热点从何而来，靠运气，还是靠平台的暗箱操作？最后，如果你永远是在别人后面跟风，那你自己的意见也不会和大众有什么不同，机会也不会降临到你的头上，那你看或不看，又有什么区别呢？

别人的噪声，我的信号

孰为信号，孰为噪声，其实也是见仁见智的事情。比如，大多数人都不喜欢电视广告，但我儿子小时候看电视主要看的是广告。又比方说很多人喜欢看的明星真人秀，在我看来味如嚼蜡。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又何必压抑自己的独特，来接受大众对信号和噪声的定义呢？

假如你发现一个地方信噪比特别的高，那如果不是你在看自己的日记本，你很可能已经被洗脑了。平台可能对你洗脑，大众可能对你洗脑，你自己也可能对你自己洗脑。所以我有时候要强迫自己看一些和自己意见相左的东西，重新认识到自己并不掌握绝对真理，这世界也没有我想象的和谐。

噪声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以为没有噪声。

乐毅：名成而不毁

Mon, 08 Dec 2025 02:03:19 +0000

大家知道，诸葛亮有两个偶像，一个是管仲，一个是乐毅。管仲相齐桓公成就春秋五霸之首，其功业连孔子都服，乐毅的名气就小多了。今天我就来聊一聊乐毅。

入燕

乐毅是战国时期的人，他的先祖是魏国将领，在乐毅青年时期，他在赵国长大。在赵国，他已经初露头角，但这时候赵国发生了沙丘之变，雄霸一时的赵武灵王被他儿子趙惠文王困在宫中活活饿死。乐毅对赵国政局失望，回到了祖居的魏国。可惜魏王也一般，在强大的秦国压力下自保不暇。这一年，乐毅作为魏国的使臣出使燕国。

燕国在战国七雄的时代可以说是最弱的一档。几十年前，燕国发生了子之之乱，为齐国所灭，做王子的燕昭王流亡国外，数年后在赵武灵王的支持下才艰难复国。复国的燕昭王励精图治，广招人才。在这个时候，乐毅和燕昭王君臣遇合，乐毅果断再跳槽燕国。

燕昭王心心念念的是破齐报国耻。但是，齐国是战国七雄里一档强国，燕国是三档弱国，而且燕王背靠的大树赵武灵王也死了，燕国不被齐国揍就不错了，如何敢惹齐国呢？

乐毅指出了唯一的方法：合纵。齐国虽然强大，但是和周边的赵国，楚国都有矛盾，齐王骄横，之前的齐相孟尝君田文被赶下台到魏国做了魏相，对齐王非常不爽。和齐国同为一档强国的秦国对削弱齐国也是乐见其成的。这正是借势攻齐的好时机！

攻齐

在乐毅的多方奔走下，燕赵魏韩秦五国联军成立。联军中，秦韩由于和齐国不接壤，拿不到什么好处，出力较少。联军外的楚军号称中立，实则坐山观虎斗，不管谁赢就会冲出来对输家落井下石。所以说联军主力就是燕赵魏三国，都是乐毅的关系户，赵国相国平原君赵胜甚至临时让出了赵国相国的位置给乐毅。公元前284年，在乐毅的统一指挥下，五国联军在济水以西大破齐军！

济西之战后，楚军果然下山摘桃，趁火打劫满载而归。秦韩撤军，赵魏两军啃下自己想要的地方后也撤军。毕竟其他五国只想捞好处，不想真的灭了齐国。乐毅独领燕军追击齐军，攻克齐国首都临淄，再花六个月时间连下七十余城，把齐国残余势力压缩到两个互不连通的城池，莒（今日照附近）和即墨（今青岛附近），之后几年，乐毅一直在齐地整顿治安，没有出全力攻剩下的两城。这是为什么？乐毅知道，出全力攻莒和即墨，应该是可以破城。但是然后呢？齐国自姜太公立国已经八百年，统治基础深厚，随便一个齐王子到秦楚借兵，这就是当年齐国灭燕，燕国借赵兵复国故事的重演了。保留一个名义的齐国，不给秦楚出兵的借口，用水磨工夫改变齐民的民心所向，才是让燕国永远占有齐地的方法。

可惜，公元前279年，信任乐毅的燕昭王去世，他儿子燕惠王即位。燕惠王等不及了。他撤了乐毅的职，派新人领燕军全力攻城。结果即墨城里的田单摆火牛阵大破燕军，然后一路克复七十余城，重建齐国。这就是田单复国的故事了。

归赵

乐毅被撤职后没有回燕国，而是去了赵国。赵王看到田单复国后，找到乐毅想让他利用在燕国燕军的威望，带赵兵和田单一起攻燕，并以赵相职位相许。但是乐毅回绝了：燕王是对不起我，但要我做带路党，我做不到。所以乐毅在赵国没什么作为，直至去世。

燕惠王临阵换将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后也后悔了，他写信给乐毅想让他回燕国效力，其实是在道德绑架乐毅：我就是想让你歇歇，你咋就跑别国去了呢？乐毅的回信很有名，被司马迁在史记里全文引用，就是报遗燕惠王书。不愿意看古文的，我可以把文章总结成两句话：你爸牛逼，（不代表你牛逼）。我已经报答了你爸，（所以我不欠你们家的）。

报遗燕惠王书和诸葛亮的前后出师表相比类似，都是先王的臣子的给后继的君王写的信。文字上各有千秋，但我觉得乐毅的思想水平比诸葛亮高。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诸葛亮是值得敬佩，但是他明明是个打工的却操着当老板的心，是不是有点越俎代庖了呢？乐毅的名句是：

善作者不必善成，善始者不必善终。

这叫拿得起，放的下。乐毅的政治军事水平，比同时期的战国四公子明显高一个层次，达到了早些时候伍子胥，吴起，商鞅的段位。但是伍子胥抛尸浮江，吴起乱箭穿身，商鞅五马分尸，他们在该放手的时候没放手，所以下场太惨。他们是军事家，政治家，是烈士，不是足以效仿的偶像。

早知之士，名成而不毁，故称于后世。

乐毅的事业有高光，有遗憾。也许，他没能改变中国的历史，但他在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封建时代保持了独立的人格，是早知之士，是超越时代的偶像。

如何在吐槽俱乐部上发主贴

Sat, 06 Sep 2025 03:17:39 +0000

吐槽俱乐部可以让你对任意网页链接都可以发表评论。有一些朋友问可不可以在吐槽俱乐部里发主贴。就是说，没有原始链接，直接发贴可不可以呢？

吐槽俱乐部的限制

吐槽俱乐部依赖一个外部链接来建立话题的上下文。所以说在这里凭空发贴，就是发主贴，是不可以的。其实，发主贴在技术上的难度并不大，但是，我故意搞这么一个限制是有其目的的。首先，在我的观念里，主贴总是需要文字多一点，否则不成了微博推特了吗？要码这么多字，一般人都会想在一个自主可控的地方写吧，所以我希望大家自建的博客。再者，吐槽俱乐部完全自由发言，假如又能发主贴的话，那么我作为网站的运行者，可能对用户发贴的内容还要负一定连带责任，怕麻烦的我当然能躲就躲。

但我也理解对于用户，不设立博客，直接发贴确实省却不少麻烦。理论上不可以的事情，其实也是可以做到的，但要利用到另一个我建立的可以随意发言的网站，这就是还不去开房GARA.

还不去开房

还不去开房GARA 我之前介绍过，它提供一个完全匿名，不留痕迹的网上聊天室。聊天室有两种，一种是私有的，链接动态生成，必须别人把链接分享给你，链接例如：https://gara.fly.dev/room/rg_cGyNH, 注意链接最后的八位密码。另一种聊天室是公开的，假如你的话题形如一个URL：https://... 则所有输入同一个话题URL的用户都会被引导到同一个聊天室里。

聊天无需登录，聊完之后，等最后一个人退出的时候，所有记录删除，不留痕迹。所以说在这里也是无法长期留言，并公诸于众的。所以单靠这里也实现不了发贴的功能。但是，请注意两点：

最后一个人离开聊天室的时候聊天室不是立刻关闭，而是有一分钟左右的延时保留。这是防止用户误操作，一不小心把房间关了，所有记录删除再也找不回来。
聊天室本身也是一个网页，本网页当然也可以被吐槽。在吐槽的那一刹那，吐槽俱乐部会抓取网页内容保存，也就是保存了当前的聊天记录，这不就是相当于发贴了吗？

GARA 还有一个贴心功能：假如你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GARA网络主机内的任意地址，只要不是GARA网站自用的地址，GARA就自动生成关于这个话题URL的公开聊天室。例如：https://gara.fly.dev/zz 就是一个公开聊天室。和其他公开聊天室有一点区别，由于它的话题URL在本站内部，所以链接是被确认过的，吐槽这样的聊天室会把聊天室的动态链接例如：https://gara.fly.dev/room/rg_cGyNH 再重定向回公开链接 https://gara.fly.dev/zz, 这样链接更方便易记，省却剪贴一些乱码的麻烦。

发贴攻略

第一步，在浏览器地址栏里输入GARA内的任意地址，最好你能记住的。例如：https://gara.fly.dev/zz 网页打开后你就在一个只有你一个人的聊天室里，面对一个文本框。在这里你可以写任何文字，并支持简略的markdown语法。你也可以发多段文字，这样的效果有点类似Twitter thread，完全随你。

第二步，到吐槽俱乐部吐槽本聊天室。假如你安装了吐槽俱乐部的书签工具的话，这只不过是点一个按钮的事。吐槽俱乐部会抓取网页文字，保留到吐槽俱乐部的数据库里。记住，在吐槽俱乐部点话题进来是不加载全文的，请点击标题加载全文。

然后就完了。原来的聊天室就算关闭了，你的聊天记录在GARA会被清除，但在吐槽俱乐部上的话题页会被保留。你可以再转发，请别人评论，或自己读自己的，谁也不打扰，一切随你。你也可以自己发评论评论自己，发评论的时候可以用hash tag做标记例如：“#有趣的事”，这样你或别人方便找回。

方案弱点

这种发贴方案也有自己的弱点。第一，吐槽俱乐部不永久保留的网页内容，你的发贴一般就存活一年左右。第二，吐槽俱乐部只抓文字，不抓图片，所以你上传的图片或文件附件在聊天室关闭之后就点不开了。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GARA没有用户这个概念，所有内部公开话题链接链接对所有人都是可以用的，一个人发贴之后，另一个人可以用同一个链接重新发贴，就把之前的内容冲掉了。你也可以用私有聊天室发贴，这样就不会有地址冲突了，你的内容不会被冲掉，包括自己也改不了了。

吐槽俱乐部和还不去开房GARA 这两个网站虽然都是我搞的，但是其实内部毫无关联，以上介绍的网站间互动其实都是web1.0时代就有的功能，不过是超文本链接而已。

Do One Thing and Do It Well. —- The Unix philosophy

现在业界的趋势和这个正相反，争取把所有功能做在一个超级App里，但我一是做不到，二是不喜欢。你呢？

百篇纪念

Sat, 06 Sep 2025 02:45:24 +0000

加上今天这一篇，我博客上的文章刚好是一百篇。最早的一篇写于2013年，但刚开始几年写的比较少。最近两年基本稳定在一个月两篇左右的速度。有时候夜深无事，我会自己回顾一下以前写下的文字，就像又见到老朋友一样亲切。其实我写的东西粗疏的地方不少，但我只会改改错字，或者把确定有误的地方在不覆盖之前谬误的前提下加以补充说明。伟光正我做不到，但我能做到的事情是永不删文，公众链接永久保留。一百篇也是一个小小的里程碑了；今天我借这个机会撰文纪念，也是给自己一个激励，看我能不能坚持写下去，到两百，三百，乃至成千。

文章题材

不算今天，之前的文章一共99篇。其中和信息技术相关的一共47篇，大致占一半。除信息技术之外，另两个比较大的主题是中外历史，和通俗文学，各自有十几篇。剩下的较难分类，大致是时事评论和杂感之类。以上比例基本反映了我日常阅读和思考在这几个主要方向上花的时间比例。

我为什么写这么多信息技术相关的文章呢？除了这是我的个人兴趣之外，在我很多文章里其实贯穿了一个主题，就是在这个信息时代，个人如何用技术工具武装和保护自己的个人隐私，言论自由，和独立的思想。在这个大前提下，每个人必须懂一点信息技术，而我作为相对懂得多一点点的人有义务把自己的一点心得写出来和大家分享。其实，中外历史和通俗文学两个次要主题也是为这个核心服务的。历史是一面镜子，而通俗文学，尤其是我喜欢的架空小说，是照向未来的手电筒。在时代洪流里渺小的我们，怀揣着着镜子，手里拿着手电筒，身上背着武器，才能走出属于我们自己的道路。

表达方式

回看之前的很多文章，我发现很多都是大致这样一个格式：我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于是我这样那样的去做，然后我的问题得到了解决，所以读者你们也应该采取我的方法。到最近我读了一些关于商业演示方面的书，才发现类似这样的文章不会有什么好的效果。就算是我的读者，赞同我的做法，但各自的问题未必是我的问题，各自的技能分布也不是我的技能分布，最后每个人面对的轻重缓急也不是我的轻重缓急，所以我如何解决我的问题对别人意义不大。

佛陀在菩提树下静坐十九年，顿悟了宇宙的秘密。但他并没有写一本书描述他顿悟出的宇宙秘密。佛经基本上都是一个格式：一个弟子向佛陀请教自己的问题，然后佛陀根据自己的思想和这个弟子的实际情况，作出相应的建议。从 “如是我闻” 开始，到 “信受奉行” 结束，这个旅程很长，而主人公只有一个，就是读者自己。

我比起佛陀当然境界有云泥之别，我不懂什么宇宙的秘密，也不可能针对个人提出能让你信受奉行的建议。所以我只能继续写着我意义不大的文章，描述我的问题，我的方法。也许这些方法会对有的人有用，也许没用，然后说不定有的读者能指出我片面的地方，甚至写出自己的文章描述自己的问题和解决方法分享给我看，这样我的无用之文说不定会变得有用起来。

传播渠道

最早，我都会在社交媒体，例如微信，微博上分享我文章的链接。但后来我发现，这些轻易获得的一点点流量其实没有任何意义。你不可能在敌人的主场，用敌人的游戏规则赢得比赛。所以我后来戒除了社交媒体，仅保留最基本的聊天功能，也不再公开分享我文章的链接了。

根据市场营销学的基本公式：转化 = 动力 - 摩擦力 以前我的文章链接在我的朋友圈里时常发布，所以还是有一些读者。现在朋友圈里我不再发布了，可以说获得我文章的摩擦力增大了不少。这样，本来就不多的转化岂不更少的可怜了？

问题的关键是什么叫转化？我又不是出来卖的，我写文章不是为了迎合读者让大家想看，而是因为我自己想写。多一些读者，少一些读者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当然，我的博客并不是刻意隐藏起来。一个网站而已，对所有人都开放。想订阅的朋友可以用业界通用的RSS工具来订阅，没有特定工具偏好的朋友，或者懒一点的朋友也可以用我写的AirSS，粘贴一个链接即可。当然，这比链接送到你的嘴边还是麻烦了一点，但这点麻烦说不定更能激起你的兴趣，君不见上门求职的人通常 HR 对他待理不理，但公司主动去找的人选 HR 都会很用心地跟下去？

结束语

夜深无事，痴人呓语罢了。

好读书，不求甚解；每有会意，便欣然忘食。… 常著文章自娱，颇示己志。– 陶渊明《五柳先生传》

微信公众号的外部链接

Fri, 05 Sep 2025 05:42:14 +0000

我之前立过旗子再也不看公众号文章了。但是昨天手痒，点进去了一篇。这篇是什么不是很重要，但一番点击之后发现无法阅读原文. 当然，这是微信的bug, 但身为技术人员，我做了一番研究来定位这个问题。让我发现了一个不小的秘密。

什么是阅读原文

做过公众号的朋友可能都清楚，在公众号文章中你是不能随便外链到腾讯以外的地方的。这篇文章讲的比较清楚。但是真的想外链怎么办呢？微信还是比较仁慈，给大家留了一条出路，就是所谓阅读原文链接。它们长这样，在微信公众号文章的最后：

阅读原文

这是唯一你可以做外部链接的地方，所以不少公众号都利用这个功能，链接到自己的主页上面。我想点过这个链接的人不少，就是不懂技术的人，也应该有印象，好像跳转非常之慢？昨天有段时间我根本就点不进去，故障的表象是这样的：

阅读原文链接有时候工作，有时候不工作
假如它工作，之后再点，包括清除cache，cookie等等都没有影响，都会持续工作很长一段时间
假如它不工作，就一直不工作一段时间，你换各种浏览器都没用，返回同样的SSL故障：Error code: SSL_ERROR_RX_RECORD_TOO_LONG
更换不同的网络，例如切换wifi和数据网络，有可能在两种情况切换

昨天我点不进去，就仔细分析了一下。发现事情的真相没这么简单。在工作的时候，用户点它确实能到外部，但过程是相当曲折的。

第一次请求

首先，这不是一个简单链接。它虽然长的像链接，但其实触发的是一个javascript程序，向微信大本营 mp.weixin.qq.com 发了一个相当复杂的请求，其中包含多个参数：

{"GET":{"scheme":"https","host":"mp.weixin.qq.com","filename":"/mp/advertisement_report","query":{"__biz":["MjM5MjMxMTMyOA==","MjM5MjMxMTMyOA==","MjM5MjMxMTMyOA=="],"mid":"2649187305","idx":"1","sn":"d29693fbaf28a7edda1dc167b4bc8ce6","report_type":"3","action_type":"0","url":"http://postgres.cn/docs/12/","ascene":"-1","r":"0.6202231375274944","uin":"","key":"","pass_ticket":"","wxtoken":"777","devicetype":"","clientversion":"","appmsg_token":"","x5":"0","f":"json"},"remote":{"Address":"[240d:c040:0:40::116]:443"}}}

这里还没有列cookie内部不可见的参数。我当然无法确定这是到底在干什么，但我的判断是对用户行为做记录。这第一次请求我很多次实验从不出错。

第二次请求

然后，令人费解的是，你仍然没有跳转过去。上一个请求的返回是一个没什么内容的JSON文件，但是，公众号的javascript又做了一个请求，这次请求相当简单：

{"GET":{"scheme":"https","host":"mp.weixinbridge.com","filename":"/mp/wapredirect","query":{"url":"http://postgres.cn/docs/12/"},"remote":{"Address":"203.205.239.172:443"}}}

这次请求就出现了以上对或者不对的两种情况。对的话，服务器返回一个简单的302，然后客户端就跳转了。不对的话，这个服务器 mp.weixinbridge.com 就报SSL错误。

如果你看了之上的请求内容，就发现要跳转的URL已经嵌入在这个请求之中了。所以，咋一看这个请求完全是脱裤子放屁。在客户端已经有URL了，何必再发到服务器再转一道呢？如果有不得已的理由一定要转，为什么不用第一次请求就直接转了呢？平白无故再发一次请求？本来一次请求能做的事情，要搞三次？怪不得微信里外部链接这么慢。

通过对网络数据包仔细分析，我发现了故障原因。故障发生的时候，SSL handshake确实出错了。而且是一种相当低级的错误，就是在443端口，理论上应该走HTTPS协议的地方，服务器返回未加密HTTP数据包，解密之后是乱码。应该是web服务器配置失误。

有时候对，有时候不对后面的道理也很简单。微信流量这么大，我们看到的服务器其实都不是单台，而是相当大的一个服务器集群，用HAProxy之类的东西包在一起。这个集群中有若干服务器配置错了。HAProxy的特征就是粘性，你这次用这台服务器，同一个网络地址下次很可能还是它。我少量不规范测试都能发现故障，说明配错的数量不在少数。

问题来了

mp.weixinbridge.com 是干什么的呢？网上找不到信息，但不少人都发现了这个服务器的存在，例如这里. 我上面猜测，第一个请求是做用户行为记录。第二个请求参数很简单，甚至没有cookie，只是发了一个URL到服务器端，然后服务器端把你重定向到这个URL上而已。在跳转服务器工作的时候，我尝试修改URL，没问题，我改成啥，重定向就定到啥地方。这种白痴型服务不是很无聊吗？从参数和无cookie的角度来看，它就算想干啥也干不了啥呀？

直到后来，我传了一个已知被微信屏蔽的URL过去，返回就成了这样：

已停止访问该网页

真相大白了，这个服务器是专门屏蔽不和谐URL的。

为什么要两次访问，而且访问两个不同服务器呢？做过工程的人很好理解：用户行为记录和不和谐网站屏蔽是不同的功能模块，很有可能是不同的部门负责，有不同的管理权限。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这样，两部分串行，各自管一边，谁也不管另外一边。慢就慢点呗，反正微信公众号也不是让你做任意外部跳转的，能让你有可能出来就已经很宽宏大量了。

腾讯的技术实力我们一般是佩服的，但从这两个部门所负责的工作量和这次故障情形，你不难猜出那个部门实力更强，更负责任吧。

结束语

第一，你在微信里点的任意链接腾讯都知道你是谁，何时，何地，从那里点进去的，有详细记录。你就算用浏览器打开，隐私的提升也很有限。它虽然不完全清楚你是谁了，但时间地点位置还是相当清楚的。你是谁其实联系上下文也很容易猜出来。

第二，你点的链接未必链接的出去，就算国家防火墙不屏蔽，腾讯自己还有一次屏蔽，只有两次都能过你才能过去。国家架墙我们只能认了，腾讯墙上加墙，作为用户的你真的就认了吗？

第三，一个简单故障（跳转服务器https配置）持续24小时以上没有修复，说明腾讯压根不在乎外链工作与否。这次的故障其实不算啥。我在网上找还有这样的奇葩：微信公众号阅读原文跳转链接被劫持. 至迟到2018年九月，微信外链跳转服务器完全未加密。 这次不知道怎样，但直到我发文的当下这个故障还没有修复。

用户啊，你就在微信的小世界里呆着就好，看看公众号，用用小程序，玩玩小游戏，上什么互联网啊。

向手机应用说不

Fri, 05 Sep 2025 03:49:19 +0000

你的手机上有多少个应用？你每天在这些应用上花多少时间？我三个月前写过一篇我们是如何被手机绑架了的，今天我来探索一下，这些玲琅满目的手机应用究竟是如何粘住我们，占据我们大量时间，让我们不由自主地买回大量无用的东西，甚至潜移默化地影响我们的人生观和世界观的。

IDFA/GAID

首先，我要解释一下一个技术词汇：IDFA(苹果)和GAID(谷歌)。它们分别是在iOS平台和安卓平台上，面向广告商的，针对你的唯一识别代码。如果你每天在一个应用，例如微信上花大量时间，做大量交互，那么恭喜你，你已经无药可救了，这篇文章对你也没有用，因为广告商不需要借助过多的技术手段也能控制你的信息入口，意识形态甚至行为了。但假如你日常使用十个应用，时间和交互比较平均分布，那么IDFA/GAID就非常重要，利用这个ID，广告商才能把这些貌似互不关联的应用串在一起，织成一张大网，把你裹胁其中。

广告商的手段

广告无处不在。我们需要了解一下，广告商想做些什么，能做些什么。

用户绘像

在21世纪的今天，毫无目的地广告轰炸效果接近于零，甚至可能起反效果。更有意义的是针对用户定制广告推送。但首先，广告商必须了解你，这个过程叫做用户绘像 (profiling). 你在一个应用中，看了什么，点赞了什么，发布了什么，都是非常重要的信息，能帮助广告商更好地了解你。但比方说，你在应用A里叫张三，应用B里叫李四，两边交互都比较有限，那么不管是应用A还是应用B，都不能很好地了解你的全貌，不是吗？

错。由于IDFA的存在，应用A和应用B是可以串起来的。它们都很可能使用同一个广告商的SDK，你的信息会被汇总。这类似盲人摸象，一个人摸到了腿，另一个人摸到了尾巴，如果没有串通，他们是不知道摸到的是什么。但串通之下，其实你无所遁形。

定制推送

这点大家应该都有感觉了。为什么推送的广告似乎能打到我的心坎里？除了商业广告之外，还有政治宣传，软文，视频，podcast等等，其实都是广告。好吧，但你可能还觉得，至少在不同的应用中，你看到不同的广告，总体来看，它们相互竞争，制约，也不会太影响我们的三观吧。

错。由于IDFA的存在，不同的应用很可能是协同在一起，有组织地向你推送广告的。广告业其实已经整合的很厉害，只有少数巨头存在，你以为不同应用不相统属，其实条条大路都通向一个地方。

效果反馈

这一点对用户是不可见的，但对广告商而言，其重要性不比前两点差。广告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改变你的行为 (conversion), 不管是让你买东西，下载app，或者是转发帖子，广告商都需要知道，是哪些广告最终导致了 conversion？什么广告效果好，什么广告效果一般，这样他们才能及时反馈，机器学习，把钱花在刀刃上。

比方说，你在应用A中看到了一个广告，觉得不错。假如你点了它跳转到应用B，并最终做了广告希望你做的事情，这个反馈 (attribution) 自然清楚明了。但假如你看了广告，过了一段时间，再主动打开应用B来买东西呢？在IDFA的作用下，你的行为链条对广告商仍然清晰，在应用A中广告对你的作用仍会得到恰当的加权。

iOS14.5 的更新

你可能已经知道iOS14.5中，对隐私保护的重大更新是每个App都需要用户主动分别授权，否则无法获得IDFA。我上面所说的广告商三大手段就难以为继，各个应用之间的潜在联系就被割裂了。赞美苹果吧！而且，谷歌晚些时候也会跟进。

等会，还有一些事情你可能没了解：

IDFA就是苹果自己十几年前发明的，其目的就是投广告商所好。今天苹果做的事情最多是对当年犯的错的补救而已。
苹果的政策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苹果自己的app已经预装在你的手机上了，用户已经预授权了。
苹果新推出自己的广告框架SKAdNetwork在一定程度上仍然能实现我以上所说的三大手段，当然比起之前IDFA确实受到不小限制。

再者说，限制IDFA无论如何不可能限制第一方广告。对于某些巨型应用，例如微信，或者一个公司的一族应用，例如Facebook，这种第一方用户绘像，定制广告，效果反馈是不会有任何限制的。

最后，没有IDFA，就没办法跨应用唯一识别用户了吗？当然不是。对于手机应用来说，fingerprinting没有多大技术门槛。目前很多app其实都或多或少做了这件事，当然它们宣称的主要目的是防止黑客盗用用户信息。只是目前还没有通行标准罢了。

怎么办

我认为，当今唯一的合理的行为是不用或少用手机App。我认为，99%以上的手机应用都是无理取闹，用微不足道的用户体验改善来试图增加用户粘度，从而最终实现变现的目的。

使用开源软件

在必须使用App的场景下，尽可能使用开源软件，例如Signal，Firefox等等。在安卓平台下，有F-droid的存在，上面有大量开源软件，保证没有和广告商串谋。可惜，iOS平台上应用来源被苹果深度控制，没有独立的开源软件渠道。

限制App使用

我们由于生计需要，必须使用一些商业App，例如网银什么的。我希望大家不要陷入斯德哥尔摩症候，就是说既然无力抗拒，不如好好享受。我把这些必须使用的App的权限限制到最小，使用时间严格控制，用完立刻关掉。

用网页版

当今有很多优秀的网络服务，能为我们的生活提供不少便利。在挑选这些服务的时候，我的第一原则是看这些服务是否有功能完备的网页客户端。网页客户端并不能完全保护你的隐私，甚至也能fingerprint你, 但难度系数大很多，精确性也差很多。例如IDFA之类的事情压根就没有。在浏览器下，你有相当多的手段屏蔽广告，拒绝跟踪，在电脑上还可以用开发者工具来监控应用行为是否正当，这比起手机app的黑箱操作已经是天翻地覆的改善了。所有的阅读，视频，聊天，和工作效率服务其实都可以用网页客户端实现：何必安装App自寻烦恼呢？目前相当多的应用是用Electron实现的，用的不外乎是网页技术，它们包装成App的目的就是为了增加粘度而已。

轮回

2007年第一代iPhone推出的时候，只有苹果的第一方软件，第三方功能必须通过浏览器和HTML5实现。后来诞生了App Store创造了十几年智能手机的辉煌。到如今，手机速度的提升，网页技术的更新让网页应用在功能上基本追上了原生应用，而原生应用的危害性逐渐暴露在公众面前。用户需要自己作出价值判断，而不能光靠苹果良心发现。

我们是如何被手机绑架了的

Fri, 05 Sep 2025 00:18:53 +0000

二十几年前，我没有手机，只有传呼机。我非常羡慕有手机的人：可以直接接电话，打电话，不用满大街找公用电话多好啊。但渐渐的，手机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并且越来越重要：十年前我已经离不开手机：出门的时候一定在念叨：手机，钱包，钥匙。到了几年前，这出门三件宝已经变成了一件：就是手机。我其实还好，还有的人更依赖手机，或者某些强制性的移动应用，例如学习强国，健康码什么的。我有时候不禁在想：是我们拥有手机，还是手机拥有了我们？

过去一年间我在美国因为新冠疫情过着离群索居的生活。这种生活的一个副作用就是我渐渐脱离了手机的绑架。以前，手机到下午时分基本就快没电了，但现在，可以两天充一次电。有几次我手机放在沙发上，我一天多的时间都没有碰它。这在以前是不可思议的：最多一小时，我就会满屋找手机。我是如何从不依赖手机，到重度依赖手机，再回到轻度依赖手机的呢？我今天就想探讨一下这个问题。

手机和生活质量

回到十几年前，我如果要出一趟远门，行囊里一定会有这几样东西：

笔记本电脑
电子书阅读器
掌上游戏机
MP3播放器，加降噪头戴式耳机
相机：一台傻瓜，一台单反，单反带两个镜头

当然还有手机。这些东西都不能托运，过安检的时候打开包满满都是电子设备。

cellphone

这些东西现在我出远门其实可以都不带，只带手机。对于我的肩膀而言，负担减轻是大大的改善。那其他方面呢？我们来一方面一方面比较：手机游戏现在画面已经很好，但操控性上和游戏机来比还是先天不足。以前我听的都是我自己辛辛苦苦从CD上抓下来的高品质音乐，现在我听的是网上音乐，倒是啥都有，但我总觉不如以前音质高。电子书用手机读一是费电，二是眼睛疼。现在手机照相质量不错，但都是后期数字加强的，比不了以前靠光学的原汁原味。更不用提和电脑的功能比较了。所以说：

我的生活品质其实下降了。

手机和其他电子设备相比，本质就是利用多功能和便携度的强大优势，掩盖了每样功能都差强人意人意的事实。

手机和信息交流

回到二十年前，上网是一件很有仪式感的事情。我会找一个整块的时间，打开电脑，拨号上网，几个熟悉的网站会细细来看，邮件基本每封必回，在BBS上我也是活跃分子，最后下网，关机总是依依不舍，而且会觉得时间花的很值得，过的充实。

现在移动互联网触手可及，手机上有很多应用，每个应用都有很多内容。歪在沙发上有时候不知不觉就刷手机刷几个小时。但是过后，我总是不觉得充实，反而有浪费生命的负罪感：

我是看了很多东西，但是这些东西真实度有多高？
我变得更沉默：有的是人说话比我风趣，干的事情我也自愧不如。那我何必出来献丑呢？
我得到了什么，知识？开什么玩笑。娱乐吗？也不觉得。

用一个比喻，和以前对比，现在我们是在用一个更小的窗口，去观察更大的世界。而且，大家都被窗外的花团锦簇迷惑了，反而忽略了身边的人和事。没有人在乎你，在乎你的只是一些机器和程序，而它们的目的是剥削你的关注度，从而变现。

其实人的头脑并没有变大，你能接受的信息只有这么多。手机时代信息多了很多，但信噪比实际上在降低。最后的结果是你的脑子被一些包装了的噪声占据，信号反而少了。而且手机先天不适合制造信息，只适合消费信息。在没有建设性反馈的情况下其实和看电视没什么两样，或者更糟：个体被大众裹挟，丢掉了自我。

手机和人际交往

以前，我们舍不得打电话，但每通电话都是言之有衷。我们不常写信，但写信都是真挚情感的表达。现在，手机在手，视频，语音，文字，表情包怎么都行，但是我微信上和人的对话主要是：“嗯嗯”，“在吗？”，“谢谢红包”，或者不知从哪里转发来的段子。我就想问两个问题：

我们交到了更多朋友吗？

在互联网初期，由于壁垒的打破，我们确实交到了更多的朋友。但现在，我的朋友反而变少了。这里的主要原因是无效社交挤占了有效社交的带宽。

我们和我们的朋友更亲密了吗？

如果我愿意，我可以仔细观察某人的朋友圈，我可以了解他这两天在哪里，吃的啥，或者他佯装在哪里，佯装吃的啥。但是这和真正了解一个人，同时让这个人了解你是两回事。有的人，我一年不见一次面，一个月不聊一次天，但我知道，我有困难他卖房子也会来帮我，同样，他有困难我卖房子也会去帮他。还有的人，天天出现在各种圈子，刷到的却只是存在感。存在感和友情是两件事：有存在感的人对没存在感的人是单方面辐射，这不能成为感情的基础。而两个都有存在感的人在一起甚至会有对立竞争关系。

手机的问题在这里就是它的滤镜效应太强大：照相可以美颜，视频可以编辑，写段文字可以随便抄，但找寻真相的功能却远远不够。这也是一种囚徒困境：戴面具的成本低，如果别人戴面具而你不戴则你会吃不小的亏。久而久之，本不喜欢戴面具的人也不由自主地戴上面具，并开始怀疑所有人的真实性。

我和我的手机

现在回到我是如何解除对手机的依赖的。说开来没什么难的：疫情关系少出门，所以，不需为便携性牺牲质量。信息交流尽量用电脑不用手机，一是窗口大了，二是不再是单方面信息消费者。最后是为削减无效社交我不惜牺牲少量有效社交。最多别人觉得我有点怪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其实，依赖手机也不是大问题。你还依赖自来水和电，多一重依赖也没什么大不了。但我不会让一个工具占据我的生活。我每天只在碎片时间用手机，手机在手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你呢？

独角兽为什么爱美国

Fri, 05 Sep 2025 00:02:43 +0000

本文所说的独角兽指估值在10亿美元以上的创业企业。中国近十年出了不少独角兽，它们上市的时候基本都选择在美国市场上市。这个现象不仅单单存在于中国，印度等地的独角兽也是如此。当然，今后一段时间内，中国独角兽们恐怕不会赴美上市了。本文试图用我的一点粗浅金融知识来总结一下，试图解释这个现象。

公司为什么要上市

unicorn

公司上市的目的不外乎两个：一个是对股东而言可以套现出场，包括风投的资金回笼，和股权激励下的员工可以变现。二是对公司而言，可以获得比私募市场更廉价，更大供应的资本来源。前者不言而喻，后者我要详细说一下。资本主要有两个来源，一个是贷款，一个是增发股份。贷款通常来说代价低，但对公司而言风险大，因为利息和本金到时不付也得付，付不出就是死（破产清算）。而且，贷款不一定贷的到。所以初创公司的资本来源主要是增发股票。但是初创公司没有上市，发行股票的对象只能是一对一找投资人，这个过程叫私募。愿意出资 (几百万美元打底，高者上亿美元) 的人通常是一种叫风险投资 (VC) 的机构，由于股票不保本，所以它们都要求很高的回报率，例如年化50%。公司肯定不可能还这个钱，所以公司最终要么是上市，这样风投把股份卖给公众，要么是公司被并购，风投把股份卖给收购方。无论如何，对于公司来说，这个资本成本是惊人的。假如公司上市了，第一可以在上市的过程中募集资金，第二是可以上市后向公众增发股票，这个资本成本就低的多了。

什么是IPO

IPO是 Initial Public Offer 的缩写，是公司从私有转向公众持有，股份在市场自由流通的主要方式（但不是唯一一种，后文会提到）。一个公司IPO的过程大致如此：首先，这个公司自己需要符合一定资质。然后，它找一个或多个投行作为它的保荐人和原始发行商。这个投行会对这个公司做专业的评估，制定指导性股价和增发比例，然后带着公司的老大去见投行的大客户，例如各种基金管理人去兜售股票，这个过程叫路演。路演一圈之后可能会修正一下方案，然后根据大客户的投资意向制定一个价格，把增发的股份卖给这些客户。在同时，投行作为保荐人向证监会提交材料，获得上市许可。在股票卖给大客户的同时，这个公司的股票在交易所正式挂牌上市。上市的时候，只有增发的股票可以交易，之前股东的股票在锁定期，行业常规是六个月。原来股东内部之间通常也还有协议，风投会有优先出场权，创始人会有更长的锁定期。这些锁定期存在的目的是让股票从私下持有，到彻底公开交易有一个平缓的过渡过程：供给逐渐放开，来对应公众对这只股票的需求逐渐增长，培育市场信心。

作为发行商的投行都不是善茬，它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挣钱。它的大客户也都是见多识广，精明如鬼的，所以，它们一定会串通起来压价。假如它们的心理价位是20一股，它们的报价只可能是15，16. 这样保证股票上市之后，只有多赚少赚的问题，基本不会存在赔钱的可能。所以在绝大多数IPO上市的当天开盘，股票都会跳高，这叫IPO pop。羊毛出在羊身上，对于上市公司来说，这钱就只能眼睁睁让人家挣去。而上市之后再增发股票就不一样，没有中间商挣差价。所以说，从资本成本的角度，VC资本 > IPO股票资本 > 上市后股票资本。所以以下定理成立：

除非你很缺钱，否则IPO这一次增发的股票越少越好

A股 VS 港股 VS 美股

在什么股市上市就要符合什么股市的规定。我们对比A股，港股，美股（NYSE和NASDAQ略有不同，但本质类似）对于IPO的相应规定，这里着重的是IPO当天流通性的要求，也就是增发数量，因为其他股票都锁定了。

A股上市规范：总股数的25% (股本五千万人民币到四亿）或10%（股本四亿以上）
港股上市规范：总股数的25% (总市值100亿港币以下）或15% （总市值100亿港币以上）
美股上市规范：比例无硬性规定，但总流通量须在四千五百万美元以上

这里A股规定里的股本指你上市之前，在私募市场募集的资金总额，港股规定里的总市值指IPO后总股数乘以IPO价格，美股规定里总流通量指增发股数乘以IPO价格。对于一个独角兽来说，不管在哪里肯定都都超了了最高标准，所以简化而言，在A股要增发10%，在港股要增发15%，在美股可以只增发一点点。当然，增发太少发行商不会干。以滴滴出行在2021年七月IPO的案例为例，DIDI募集了44亿美元，是最低限额的近100倍，但还是只有6个点多点，因为IPO当时，DIDI的总市值超过700亿美元！

根据我之上所说的IPO增发越少越好的定律，很显然，在美股上市比在港股上市对独角兽优势明显。这里的例外是当年小米上市。小米真的缺钱，所以在港股上市募集两百多亿港币，增发了15%。

美股上市还有其他至少两个好处：一是中国独角兽们的投资人大多是境外VC，由于中国资金流出限制，在A股出场之后无法带出境。比如：假如我投了一千万美元，五年后出场套现成一亿美元，但只能带一千万出境，这不是坑人吗？当然这个好处港股也有。

好处之二：A股主板不允许同股不同权。同股不同权是当年Google，阿里上市搞出的花样，意思是有两种股票，同样一股资金占比分红能力都相同，但投票权不同，一种是另一种十倍！牛叉股票是创始人独有，其他人只能有傻叉股票。这个意义是保证创始人股份稀释之后，仍对公司有绝对控制权。为什么呢？马云，强东，雷军等人是远见卓著的领导人，其他股民有什么权利和他们相提并论呢？A股科创板允许同股不同权，这就是为什么蚂蚁金服一定要在A股科创板上市的根本原因，虽然科创板池子小，而蚂蚁金服这条鱼太大。最终，蚂蚁金服没上成市。另外，港股允许同股不同权，始作俑者就是小米。

还有什么花样？

公司IPO被投行宰一刀，心里肯定不忿。有没有别的方法上市，不被投行宰呢？有的！

方法一：Direct listing。这个意思是不找保荐人，不增发，直接上市，VC立刻套现，然后员工跟进。著名例子是Spotify。这里的问题在于，公司股票的市价是一个很玄妙的事情，又没有股息，也不保本，只靠预期升值。所以一个好的起点还是很重要的。在IPO的情况下，普通股民的心路历程是这样的：狗大户都不是傻叉，他们用这个价格买的，我加一点价他们才可能卖，不是吗？然后，居然他妈没买到？我只好再加价。IPO pop就是这么出来的。直接上市的时候，没有这个参考点，VC想卖100，股民只愿出50，没有交易价钱只是虚的。当然，有交易后，价钱还是虚的，只有换手率到一定程度之后，我们才能认为这个价格是真实供求关系的反应。所以，Direct listing只有在以下三个条件都成立的情况下才有意义：一是这个公司不需要募集资金，二是它声名远播，大量散户愿意出价去买，三是市场资金总量充裕，这条鱼进池子翻不出太大浪来。所以，虽然Spotify开了先河，但这几年敢闯Direct Listing的公司寥寥无几。

方法二：SPAC。SPAC的意思是某些人（通常是江湖大佬）直接开一个皮包公司上市募集资金，其本身没有任何业务。然后用募集的资金并购未上市企业。对于待上市公司来说，时间短，见效快，立刻就上市。那有什么坏处吗？当然。你虽然没被投行宰了，但SPAC大佬这一刀，绝对比投行还狠。所以，除非是心急要上市的公司，一般不会找这个出路。

以上两种方法，在A股和港股都是行不通的。目前，也没有中国背景的独角兽敢在美国趟Direct Listing或SPAC的浑水。今后恐怕更不可能。

中国概念独角兽的出路

中美两国对审计制度有根本分歧。美国SEC要能独立审计审计公司的原始文件，但从中方来看，这是侵犯司法独立。所以，我对中国概念股在美国市场前景不乐观。从京东到阿里，大家想出的辙是这样的：先在美股上市，待VC出净后，在港股二次上市，然后实在有必要的话再在美股停牌。VC出净后，港股15%以上流通性的要求自然达到了，也不用增发。京东阿里这么干的，理想汽车也走在这条路上。最近滴滴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也是这个路数。

可惜，金融界里，一条路走的人多了，这路不是变宽，而是会变窄。便宜不可能都让你占去了。这个现象叫Arbitrage，意思是低买高卖，最后价格一定趋同，再无差价可赚。所以，美股转进港股所能省的钱眼看就消失殆尽了。

Top 10 Market cap in HK

那好，直接上港股吧。但港股市值前十已经是这样子的：

Hang Seng 5 days

港股最近走势是这样子的：

由于重筹股票性质趋同，港股的风险性变大很多。而且香港金融市场不设防，境外资金随时可以抽走，真的比内地股市安全吗？何况，毕竟还有增发15%和增发10%的天生劣势在这儿呢。

也许，做独角兽还不如做只小白兔。小白兔人畜无害，腾挪也方便。

寻找吐槽话题

Fri, 29 Aug 2025 04:26:54 +0000

你平常上网浏览的文章是是自己找到的，还是别人灌输给你的？前者相当费力，还需要敲字，后者轻松自如，手指在手机屏上划划点点就完了，而且在人工智能推荐的情况下，读到的东西恐怕相当符合你的口味。问题只有一个：就是这样久了，你会被限制在一个让你自己感觉良好的气泡里，而对不同人的不同意见再也听不进去了。这就是所谓被洗脑。

吐槽俱乐部是一个可以匿名吐槽任何话题的地方，你不用担心冒犯到别人，你自己也更能听到逆耳的忠言。由于这里没有推荐排行什么的，所以一直以来会员只能贡献话题进来，而不能让会员有效地发现新的话题，直到前不久。我这里正式宣布，吐槽俱乐部的话题全文搜索功能正式上线了！

搜索？

当然，这里的搜索功能和谷歌什么的相比，简陋的很多。这里收录的文章也相当有限，目前只有几千，即使是可预见的未来，也恐怕超不过几百万之数。和商业搜索引擎相比，只是沧海一粟罢了。但是，正因为它小，作为会员的你才有可能发现价值：

你的一举一动会直接影响这里收录什么样的文章，从而间接影响其他会员。
这里不相干的无效信息会少很多，当然，更没有广告。你可能更容易找到你感兴趣的话题。

不信？听我慢慢道来。

文章收录

吐槽俱乐部搜索和其他搜索不同，它不用爬虫在网络上自动抓取网页。每一份收录的文章来源只来自会员的人工行为：

每一个会员提交的话题会被收录在全文搜索里
每一个会员通过俱乐部后台加载的RSS 订阅其中的文章也会被收录

俱乐部不会记录话题是谁提供，订阅是谁加载，所以请放心，你的个人隐私如阅读记录不会被泄漏。这里没有热搜排序，付费加入或用户绘像，只有一个回归自然，公平公正的全文搜索。

使用方法

如果你访问吐槽俱乐部，你的首页会有一个 寻找话题 的链接。直接链接是这里。在你输入任何查询之前，下面可能会列出一些话题，这些话题完全随机产生，和你的行为以及俱乐部的运营毫无关系。在搜索页你就可以输入你想查找的查询了。查询语法很简单：Joe Biden 表示找所有包含Joe 或者 Biden 的话题。假如你要找的是又有 Joe 又有 Biden, 你需要输入 +Joe +Biden. 或者输入： "Joe Biden", 以上查询表示 Joe 和 Biden 在连续的位置上。每个查询小节可以限定字段，如：title:Term 或者 site:Term. 一共只有三个字段：title（标题）, body（正文）和 site（网站）.

使用中文搜索目前有一点技术难题：断词困难。目前断词靠的仅仅是空格和标点符号。所以除非你查找的短语在文中彻底被空格或标点完全隔开，否则是找不到的。例如：光靠三国 是无法找到包含 三国演义 的话题的，你需要输入完整的 三国演义, 而且文章也必须存在单独的 三国演义 字符串，前后没有其他未隔开的文字。

充实数据库

使用俱乐部搜索有一个很大的好处，就是找回自己读过的文章。以我为例，我常常在网上冲浪，读到一些文章颇有意思。但是几个月过后，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处了。有了吐槽俱乐部搜索之后就很简单，搜索关键字就好了，只要你当时曾经吐槽过，在俱乐部的数据库中就会存在索引。我希望人人都能主动表达自己的观点，但真的不知说什么好的话，点击 无言以对 对于全文索引的收录也是一样的。

吐槽俱乐部永不收费，对所有人开放登录。但目前，俱乐部数据库里收集的文章还很少。我诚邀大家一起来建设俱乐部的数据库，这样吐槽俱乐部才会对大家更有用。第一个方法就是请大家主动把自己看到的有意思的网页拿来吐槽。你把URL 剪贴进来之后，后台就会自动抓取网页内容生成索引。这样不仅别人会更容易找到这些网页，他们点进来也会看到你的吐槽，分享到你的想法。

第二个方法就是使用吐槽俱乐部的姊妹应用：AirSS 来订阅你的RSS推送。在AirSS: 超轻量RSS阅读器里介绍过，目前基本所有个人博客，和相当部分的良心新闻网站其实都包含RSS推送功能，使用 AirSS 你无需安装任何软件，就可以匿名获得推送信息，安全无隐私泄漏风险。吐槽俱乐部会员享受额外的福利，就是通过俱乐部后台加载推送来避免 CORS陷阱。与此同时，俱乐部在帮你加载推送的同时，也自然而然顺带丰富了搜索数据库中的内容，可谓一箭双雕。

最后一个方法，也是最根本的方法，就是请大家自行建立博客，自己写博客，并把博客用前一种方法推广到俱乐部数据库里来。俱乐部为所有人的博客提供留言板功能，让博主可以和读者互动，并能主动屏蔽恶意或灌水的留言。做博客的技术问题我之前覆盖过很多，包括这里, 这里，还有这里，全都是自主可控，不仰人鼻息的方法。

最后的一点感想

不要因为怕被洗脑而不去读，不要因为怕被删帖而不去写，不要因为怕受伤害而不去爱。

当然，对于最后一点，所有人只能靠自己。但对前两点，我希望吐槽俱乐部和相关应用会给大家一点点帮助。

我在吐槽俱乐部等待你的吐槽。

我们终将被记忆打倒

Mon, 30 Jun 2025 01:32:20 +0000

孩子们总盼望快快长大，而大人们总希望回到童年。可惜，回到童年我们是不可实现的奢望：这不是因为我们的个子缩不了，身上的责任卸不下，而是因为我们的脑子里记着太多往事忘不掉。这些往事像战士身上的伤痕，海船船底的藤壶，中年人腰上的游泳圈，日积月累，潜移默化，让我们渐渐力不从心，总有一天会把我们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快乐的回忆，伤痛的回忆

在我儿子小的时候，我记得有好几次他深深的感叹：今天是我生命中最快乐的一天！当时我在旁边颇为不解：这不过是去次游乐场，或者海滩，或者哪里都没有去，只不过是和小朋友打闹一下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呢？后来，我儿子渐渐长大，他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这句话了。

当我们经历快乐的时光的时候，总免不了和记忆里的快乐时光做比较。孩子们经历少，可比较的对象就少。年纪越大，经历越多，人就越不容易欣赏当下的快乐。毕竟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都经历过了，当下的快乐又算什么呢？有时候，我觉得还不如把过去的快乐统统忘了，像个孩子似的，活在当下。

我们想忘掉，又做不到的，还有我们经历过的伤痛。有时候你觉得你已经忘了，但是午夜梦回，这些伤痛会偷偷地从你脑海深处钻出来，再咬你一口。你想找人倾诉，但又倾诉不出来：一方面觉得没面子，另一方面也没有用，反而是把这些负面的情绪带给了别人。自己忘不掉，又何苦拖累他人，尤其是自己至亲至爱，能说心里话的人呢？

反过来，这些快乐和伤痛的回忆并没有太多正面作用。比如说你之前经历过痛彻心扉的挫折，这说不定可以让你对当下小的挫折泰然处之。但是，面对挫折，对你更有用的是亲朋好友的安慰：你还年轻，你还健康，这些都会过去的。假如你没有亲朋好友对你安慰，也不再年轻，不再健康，那么小挫折就是大挫折，和你之前有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大挫折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那快乐的回忆呢？那些让你睡觉都能笑醒的快乐往事确实能带给你再次的快乐，但也会让你对当下的快乐逐渐免疫。而且我们知道，短暂的快乐实际是一种比较廉价的东西，实在不行，你喝点啥，抽点啥不就完了。当然，喝点啥抽点啥不健康。但是沉浸在往事里就健康吗？

最浪漫的事，最恐怖的事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

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

我想，喜欢这首歌的人一定还是年轻人。对于我来说，假如我老的哪里都去不了，我宁可和爱人聊今天冬日的暖阳，夏天的凉风，也不要聊往事。坐着摇椅聊往事基本是我能想到最恐怖的事了。

我们的记忆是最不可靠的存储器。我们经历过这么多事情，这些事情会被我们逐渐抽象成刻板的印象，例如A小气，B对你有好感，C脑子笨等等。然后这些抽象的印象再变成过滤器，把不符合的事情忘掉，符合的事情留下，甚至加以扭曲，来更加符合你的印象。不用很久，20，30年就足以让历史变成一厢情愿的谎言。

多年之后聊往事只有两种结果：你和她的印象有偏差，或者无偏差。有偏差的话，或者你的世界观会有崩塌感，或者你对她的世界观会不以为然。结果一定是让你和她产生隔阂。所以一定要聊往事的话，我奉劝大家一定不要和最亲爱的人聊！

假如无偏差呢？两人看法一致如同一人，是不是很浪漫的事？但这样子你们俩本来已经很片面的印象会更加片面，让你们俩陷在人生的车辙里再也拔不出来；更要命的是两人如一人，说明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你们俩有一人可有可无，是你，还是她？说不定两人都是？存在还是毁灭，这是不是最恐怖的事呢？

自己的故事，别人的故事

既然我们的记忆已经是一厢情愿的谎言，那么，和你读的小说，看的电视剧其实也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你能从中得到的，如喜悦悲伤，经验教训，人生哲理，都已经得到了，除此之外，那些记忆中的细节，就像嚼过的口香糖，刮过奖的彩票，已经对你没有任何价值了，还不如多读些小说，看些电视剧有用。

人生如戏，别入戏太深了。

谁是老大？

Mon, 19 May 2025 17:39:11 +0000

最近NBA季后赛正如火如荼，可惜我欣赏的老一代球星都已经渐渐落幕，所以对球赛没有太多关注。一个成功的球队离不开有效的领导，核心问题就是谁来做老大，怎么做老大。老一代球星各自给出了自己的解释，下面一一道来。

邓肯：教练才是老大

邓肯，科比，詹姆斯，库里

以邓肯为例的老一辈球星尊崇教练的领导，从战术打法，排兵布阵，到对外宣传，全部听从教练的指挥。这种理念也是运动员们从中学，大学时代以来培养起的传统。运动员年纪轻，甚至可能还是孩子，教练又是师长，又是指挥官，甚至承担部分父亲的责任，所以，一切听教练的不是理所当然吗？

这里的问题是在现代职业队式竞技体育环境下，这种一切听教练的观念已经落伍了。头部球星拿的工资远比主教练高，在球迷心中的地位，身上的商业价值更是远远高于主教练。相应的，他们身上必然需要承担比传统运动员或一般球员更大的责任。把所有的领导事务全推到教练身上其实是一种对自己不负责任的行为。假如教练能力不够怎么办？假如教练团队经常更迭，导致球队的核心打法也随之摇摆不定怎么办？这必然会影响球队的成绩，最终也会影响球星的收入。球星承担如此大的风险，势必需要更大的话语权，把自己的命运抓在自己的手上。

邓肯的队伍在体育商业化的今天再无存在的可能。

科比：球打的最好的是老大

竞技体育强者为尊。球星和普通球员的根本区别在球技，所以，以球技排座次是很合理的做法。球打的最好的球星理应受到队内资源倾斜，对球队打法有根本性的影响。教练就像一个厨子，以球星的能力和需要为先，组织队伍，调整打法，讲究一个君臣佐使，才能做出丰盛的宴席。

这种观念更适合现代职业体育的现状，但也不是没有问题的。有了老大之后，就出现老大更迭的问题。当前老大球星老去，新一代球星要抢班夺权，这个过程通常是残酷的：球技高低其实主观因素很多，如果现老大觉得自己还行，但新一代已经不耐烦了怎么办？斗起来的话轻则影响球队成绩，重则可能导致球队分崩离析，这个阵痛过程总是要有的。

除了新王斗倒老王之外，还有一种更迭方式是老王主动让权：禅让。这样可能风波小，但问题也很多：有可能你想让的人性格上不适合当老大，有可能他想当老大，但是不想继承你的领导方式，所以不会领你的情，等等。总之，老大更迭一定是会有问题的。

科比的队伍是一个乌托邦式的理想：理想很丰满，现实太骨感。

詹姆斯：我就是老大

詹姆斯号称天选之子，刚入联盟在球队就是老大，辗转几个球队都是老大，到今天四十岁了，还是老大！他的每个球队，每个时期都保持了相当的竞争力。这不仅靠球打的好，他的软实力，如商业头脑，公关能力，政治斗争技巧都是相当出色，还能反哺自己在球队的地位，获得更高的统计数据，让自己老大的地位更加理所当然。

但是，这种做法是无法复制的。天选之子能有几人？即使是他，也要受到自然规律的影响，作为老大他制约了球队的上限：巅峰时期的他可以带队夺冠，现在四十岁的他只能带队混个中游，还影响了新人上位。

老而不死是为贼。

詹姆斯的队伍是一个专制体制。他的结局或者是激流勇退，或者是被新一代彻底斗倒，不会有第三种可能。

库里：兄弟们认我我就是老大

科比靠实力当老大难以长久，詹姆斯靠天命当老大难以复制。库里的做法明显更合理：谁能带队成功，并获得兄弟们的拥戴，自然就成了当仁不让老大，竞技体育里一个球队成功与否，靠的就是队内气氛，队内气氛靠老大带，看他能不能激励队友们效死力，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团结就是力量！

作为老大，团结老队友不难，因为他们和你并肩作战多年，赢一起狂，输一起扛，这是铁打的情谊。团结新队友也不难，他们新入队，没有依靠，老大只要能放低姿态，新队友就会感激涕零。但是，半新不老的队友就不好办了。在科比式或詹姆斯式的队伍里，新人上到老大的地位很难很难，但上到老二老三的地位还是好办的。在库里式的队伍里，上到老二老三就已经万难：老大要搞团结，他和现有老二老三势必形成利益共同体，一个新人又如何能上位呢？

库里式的队伍是黑社会式的队伍，势必走向僵化，最终一定是老大先崩了，然后体系全垮，彻底重建。

杜兰特：我不做你老大，你也别做我老大

最后，是杜兰特式团队：头部两三个球星和主教练一起分享团队领导权力，这样能互相制约，防止一家独大，权力腐蚀个人。合不来也不怕，反正头部球星不愁下家，可以再攒一个局嘛。君子绝交不出恶言，在这个联盟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再见亦是朋友。

可惜，球场如战场，分布式的权力架构到刺刀见红的时候通常无法贯彻一致，如果不是实力比别人强很多，胜利的天平会更青睐更简单的单老大体系球队。你赢不了，一切理论都是空。

杜兰特式得队伍其实是寡头政治。对历史有点研究的朋友都知道，寡头政治不是一个稳定的体系：不够强就会被外部打败，足够强就会毁于内斗，总有一条在等着你。

结束语

他们谁对呢？都对，也都不对。或许，竞技体育就没有成功的公式。竞技体育里，输是常态，赢是特例，作为球迷我们看个乐子就好了。

好在我们的生活不是竞技体育，不全是零和游戏。

言论自由

Sat, 01 Mar 2025 04:15:38 +0000

最近美国副总统JD Vance在慕尼黑的演讲引起了不少争论，争论的核心是对言论自由的定义和限制。欧洲对还是美国对？各家都有各家的道理，我对这个问题也有一些独立的思考，我觉得我最对。

什么是言论

首先，我们需要定义什么是言论，否则无从定义自由。言论是一种表达，我们可以从表达的主体，和表达的渠道两个维度来做一番二乘二矩阵分析：

	被动	主动
个人	言论	出版
组织	作证	广告

表达的主体可能是一个自然人，或一个组织。表达可能是回答别人的提问，也可能是没有人问的情况下主动去宣讲。所以有四种情况，我各自用一个简单名词来代表。我认为，只有个人被动表达才享有绝对的自由，其他三种都需要受到一定的限制，下面详加说明。

言论：个人被动的表达

除去在法庭作证的情况下，个人在别人征询的时候，做的不离题的回答，应享有绝对的自由，不管怎么说，都无须承担法律责任，只需要承担道德责任。这里的言论包括但不仅限于：

胡说八道
故意说谎
伤害性言论
破坏安定团结的言论

出版：个人主动的表达

假如一个人在没有别人征询的情况下，主动地去说一些事，表达一些看法，并投送到别人耳朵里，我管这种情况叫出版。就算不见诸纸面，这和狭义上的出版也是相通的。出版的影响比言论大，所以是不是需要承担更多的责任，包括法律责任呢？

我认为，出版所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只有一个，就是公共安全：假如我的出版物因果性地导致公共安全受到了损害，则我需要承担法律责任。注意，这里有两个限定因素：受到了 ，和 因果性。

首先，这公共安全问题必须发生了。当局不能说我的出版会危害公共安全，所以先把我抓起来。这叫莫须有。
其次，这中间必须有逻辑因果关系。假如我骂了你，你生气出去杀人，这中间因果关系不能成立，我又没有教唆你杀人呀？

危害公众安全当然不好，那为什么只制裁主动发言的人，不制裁被动回答的人呢？其一：假如公共安全可以被被动表达所危害，这里的真正问题其实在于制度，这公共安全也太脆弱了吧。

其二：公共安全问题发生在后，发言在前。人不能预知未来，所以任何问题的回答都有概率导致公共安全问题，可能被追责。回答问题通常无收益，无收益，有危险的事情，没有人会去做，久而久之就没人回答任何问题了。主动表达则不同，主动就说明有动力，担一些风险也合理。

作证：团体被动的表达

我认为，一个团体，公司也好，政党也好，教会也好，不能享受个人的所有权力。在别人征询的时候，是不能说谎的。下面举例：公司管理层和股东见面，股东问经营状况，公司发言人不能在实际亏损的时候，说公司在盈利。

当然，说谎必须是在基于这个团体自身的认知情况。假如一些人都认为地球是平的，组织了一个教会跟人说地球是平的，这不叫说谎。人有当傻子的权利，傻子有抱团取暖的权利。

为什么个人可以说谎，但团体不能呢？说谎不是不好吗？其一：人是感性动物，说谎与否，难以界定。所以，这里有一个可执行性的问题。有可执行性问题的法律一旦成文，将赋予执法机关难以预料的巨大权力，也就是选择性执法，这是会危害所有人的。对于团体来说，不能用生物的非理性来做借口，说谎与否比较容易界定。

其二：团体是多人聚合，比个人有更大的能量，所以需要承担更多责任。当然，有些个人能操纵相当大的资源，能量超越政党，大公司，但既然法律规定人人平等，又实行一人一票的民主制度，所以在这里还不能有效立法给不同人有不同的法律要求。一刀切的话，只能在个人和团体两个大类做分隔。

最后，个人可能在受对自己或家人生命威胁的情况下迫不得已说谎。团体最多破产解体，总可以卷土重来，没有大不了的威胁必须说谎。

在法庭作证时，个人也不能说谎。这是因为以上三点全不成立：法庭是一个特殊的只讲理性的场合，伪证危害性大，而且政府用公权力保障了你不受威胁。对于一个团体来说，处处皆是法庭，所以处处都不能说谎。

广告：团体的主动表达

团体做主动表达，就可以比喻成做广告。这里需要承担的责任是上两者的并集：既不能危害公众安全，也不能说谎。

总结

个人可以说谎，团体不能。主动危害公共安全不行，被动可以。

具体到这个小小的博客，我是一个人写，而且是看客主动点进来，所以我是被动。

假如我成了大腕，有忠实的大量粉丝，则这里是否真的还是被动存疑，有可能要负危害公共安全的责任。

假如我加入了一个团体，并且被团体授权为它代言，则这里是否还算个人言论存疑，有可能要负说谎的责任。

至少在目前，我在这里想说啥说啥，拥有绝对自由。我虽然不喜欢说谎，但不保证不说，我虽然不愿意危害公共安全，但也不保证不做。

微信七宗罪

Wed, 05 Feb 2025 15:01:13 +0000

社交网络的罪性已经有多方讨论。我见到比较全面的评价来自Cal Newport:

社交网络，甚至在一定程度包括所有免费商业移动智能应用，其根本目的是靠出卖你的注意力为作者挣钱。这些公司在这个大前提下不反对改善你的生活，但这既不是他们的目的之一，他们其实也不是很懂。他们非常非常懂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如何利用你的心理弱点，让你沉溺其中。

我们中国人用的最多的微信就是其中登峰造极的一个应用．下面，本文集中分析一下微信是如何在对我们犯罪的道路上与众不同的。

第一宗罪：通讯录

微信和其他通讯软件有个很大的区别，就是对通讯录的处理。微信为你在服务器端维护一份通讯录，它和你手机上的通讯录并不是一回事．但是，微信可以看你的本地通讯录，自动的迁移数据，而你想把数据从微信通讯录上移植到本地相当困难．另外，虽然微信和你的手机号码绑定，但这个绑定对于你的好友来说是不可见的．你只见到一个微信号，但这个微信号常常是自动产生的，无法记忆．所以你重度依赖于这个微信通讯录．另外，你的好友想和你联络的时候，不能打电话，也不能用其他和手机号绑定的通讯工具，例如telegram, whatsapp等，只能微信．有人可能会为微信辩护说这是保护你的隐私．拜托，你已经把手机号告诉微信了好不好，再多告诉几个联系人又能怎么着，他们再卖你的手机号码，还能卖得过腾讯吗？还有，假如你某一天得罪了腾讯，把你封了，再或者，万一天有不测风云，微信宕机了，你是不是就和很多人失联了呢？

第二宗罪：私聊

老实说，微信的聊天功能做的真是不错，这也是它的最强项．但是，一个很明显的功能遗漏就是点对点加密．在当今技术层面上，点对点加密已经是非常简单的一件事，有PGP, OMEMO等业界标准，也有很多平台专属的私有协议，能保证从你手机到对方手机之间任何人都监听不到你们的通信内容，包括，甚至尤其重点的是聊天平台的运行者，在这里就是腾讯．但是，微信偏偏就不做．所以你我两人说的悄悄话，不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腾讯知，腾讯还可以告诉政府，商业伙伴，或者自己内部利用等．有人可能会说自己光明磊落，没什么可以瞒别人的，但常识告诉我们，亲如夫妻，父子之间，也还有小秘密，何况用户对一个庞大的腾讯商业帝国呢？

第三宗罪：群聊

我这里的群聊是指短时间内，多人参与的聊天，类似物理生活中的聚会．这其实也是微信的强项．群聊是私聊的扩展，但独特的地方是需要多方积极及时参与，否则就是自说自话，冷场，沟通失败．微信群聊和其他群聊的显著区别包括一，你不知道别人的状态．用过PC端其他聊天工具的人都知道有一个功能是状态提醒，它能告诉你别人是不是还在参与，还是半个小时不动，去上厕所，吃饭，或者睡觉去了．在微信里你甚至不能主动提醒别人你会离开一段时间，当然你可以这么说一句话，但各方无法查询，没有提示．就算最土的IRC，来自上世纪八十年代，也有 /away , /back等命令的存在．另一个其他的工具有，但微信没有的功能是已阅提醒．你可以@一个人，但你不知道对方看了还是没看？所以常常群聊时间会拖的很久，因为你一直在等回复．这段时间你会不自主的去别的群看看，到朋友圈看看，读读公众号，玩玩小游戏，时间就是这么浪费了．而且你一旦开始浪费时间，对方也更容易浪费时间，群聊就不再是群聊，而成了留言板了．这就引出了第四宗罪．

第四宗罪：留言板

留言板是非常重要的应用，从远古的BBS开始，人们就需要一个社区的概念，大家可以长时间讨论一个话题．这里参与的人通常比群聊多很多，但每个人的参与度会低很多．所以很需要保存记录能过后追溯．现在也还有众多的web讨论区，也是这个道理．微信其实并不区分群聊和留言板，但很多人其实把微信群当做留言板用，例如众多的同学群，技术群，美食群等．可惜，作为一个留言板，微信是相当差的．最明显的一个缺陷是讨论不分线索．一个群里一百多人很常见，大家可能聊得不是一个线索，虽然你可以引用某人之前的话，但低参与度情况之下，可能你吃一顿饭回来，群里聊得已经刷了好几屏了，所以很难接回来，最后话题通常不了了之，没有结果．另外一个问题是不管你参与还是不参与，群里所有的信息都发到你手机上，不仅占用流量电量，还强迫你看一大堆不感兴趣的垃圾．一个更合理的设计应该是点开本留言板时再自动更新，并根据本地规则做过滤．最后，当人们形成社区之后，就需要有社区规范．但微信里虽然有群主，群主的控制能力很差，只能踢人．相比之下，很多留言板社区都有相当高级的控制功能，例如短时间禁言，短时间踢人，长时间禁言，长时间踢人，职务代理等．群主还可以设置自动执法的规则，如发言不能过短，不可过长，不能外链，不能图片，视频等等．没有这些，微信上长时间，大规模的群最后都不可避免滑入不健康的地步，就算群主想有所作为也有心无力．在微信群里混久了，不由自主人们会出现思维发散无重点无逻辑化，心理易怒敏感低幼化，行为捣浆糊化，社区酱缸化．是不是这样的用户群才更容易被商业利用呢？

第五宗罪：状态分享

状态分享在社交中其实也很重要．为了维系友情，亲情，你会渴望别人知道你的动态，你也知道别人的动态，并积极互动．可能就是一句话，一个笑脸, 一个自拍，一个短视频，亲朋好友寒暄一句，可能就让你一天很温暖．这里的重点是个性，私密性，时效性，可惜，微信朋友圈实际效果很低．直到今天，朋友圈发一句话，连字体大小都改不了．朋友圈信息虽然可以分组，但分组功能之难用连我这个技术男都不会用，朋友圈时效只有一个全局控制，没有单独控制，没有阅后即焚功能，没有禁止分享功能，更不用提年轻人喜闻乐见的各种滤镜，视频特技等，比起Instagram, snapchat等都差很多．最后，朋友圈沦为装B圈，卖人设圈，甚至微商圈．每个人都带上面具做人，穿着皇帝的新衣，不停的制造垃圾并消费垃圾．这样，赤裸裸的广告更容易混在其中，为腾讯源源不断地创造价值．

有一定责任感的人，例如我，试图改变这个现状，在朋友圈里发一些真材实料，但这就陷入了第六宗罪．

第六宗罪：信息发布

信息发布就进入了微博的范畴．在微信的冲击之下，微博的使用率爆降，现在成为饭圈基地了．但在微信朋友圈做信息发布，其实是非常糟糕的，还不如微博．信息发布要的就是三点，有效性，大扇出，验真伪，可惜，微信都没有．直到今天，朋友圈无法隐藏已阅，所以在高通量下，你发的朋友圈会很轻易被别人遗漏．你的朋友圈无hash tag，无法被非好友搜索，不能推送到非好友，除非你是专业的，你压根就不可能扇出到很多人．最后，大家都在复制粘贴，没有类似微博的转贴路径信息，你无从溯源，无法判断真伪，最后一定是博眼球的谣言驱逐真相．为了对抗上面几条，我自己建博客，写博客，仅在微信上分享链接，这就引出了另外的严重技术问题，就是微信的内建浏览器是当今所有形形色色的浏览器中最邪恶的．

我本以为，一个内建浏览器不外是一个web view而已，还是平台自带浏览器，只是没有壳．微博就是这样，微信2015年之前也是这样．但当今微信浏览器做了许多动作，全是对用户不利的：

严重违反DNS协议，CDN效果大打折扣
强行禁用很多功能，如弹窗，iFRAME，屏蔽非腾讯系的广告源．
奇特的cache机制，cookie机制，至今找不到官方文档，也无从debug
最后，也是最严重的，就是它完全截获中转了你所有的访问信息，违背了https协议规范，理论上它可以做任何暗箱操作，包括篡改服务器端返回，伪造客户端请求．

我恳求大家，从微信里打开任何外部链接，第一步就是用外部浏览器重新打开，千万不要在微信浏览器里做任何事！ 腾讯做这些事，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营造它自己的，基于微信小程序，微信公众号的封闭生态圈．

第七宗罪：公众号

前面这六条，其实说到底还是有利有弊，只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的事情．而微信公众号是有百害，无一利，在一个正常的互联网社会压根就不可能出现的事情．说到底，就是政府强行拔高互联网信息发布准入门槛，资本趁机以蝇头小利收买内容作者，通过门户垄断倒逼整个媒体市场，挤压正常的互联网广告市场，无底线剥削用户的注意力和隐私．用户自以为获得了无广告（实际上还是有），无费用的有价值内容，实际上付出了高昂的隐性代价，牺牲了自己的智商，并通过逆向淘汰导致良心媒体逐渐难以生存．我无法要求别人，但我今天要给自己立一个旗子：

我今后不看任何公众号文章，不在公众号平台发表个人文章，不转发推广任何商业公众号内容到任何网络环境，包括微信微博及其他．

我能问你为什么吗？

Mon, 20 Jan 2025 22:27:25 +0000

我之前写过一篇不要问为什么, 阐述了为什么在公众场合，一对多的情况下，问为什么不是一个好的说话方式。最近我又觉得，即使在私下场合，一对一的情况下，很多情况下，问为什么仍然不会有好的结果。这是为什么呢？

你是在没话找话吗？

带过孩子的父母都会有这个经验。你给小孩讲故事，哄她睡觉。你讲了一个灰姑娘的故事，然后孩子问：

为什么灰姑娘要做这么多家务呢？

你只好说：

要不然她后妈会打她，不给她吃饭啊。

孩子又问：

为什么她后妈会打她，不给他吃饭呢？

你只好说：

因为她后妈不爱她呀。

孩子继续问：

为什么她后妈不爱她呢？

没完没了了是吧。从好听的角度来说，这叫打破砂锅问到底。但你其实清楚的很，你这熊孩子才没有这么强的求知欲呢，就是磨蹭不想睡觉呗。

在职场上有一种说法：五个为什么, 是一种找根本原因的方法论。在工作单位被问过这五个为什么的同学们都有不小的伤痛回忆吧。下次你问为什么前，先扪心自问，你是孩子吗？你是上级吗？你是甲方吗？把对方搞烦会不会对你有不好的影响？

这个问题的核心是为什么是一个很廉价的问题，你不假思索就可以问出来，但对方就要动脑筋才能回答。你付出很少，但期待很多，这个关系不对等，所以，除非你们的关系已经不对等了，否则这种不公平对话早晚要惹恼对方。

假如你真的不是没话找话，而是真的想探讨核心原因应该怎么问？我觉得可以这样子：

我能想到的原因是这个这个，你觉得呢？

当你自己已经开始思考了，这个对话就对等了。

你是在指责我吗？

两人在餐厅，上了菜之后你发现不好吃。一方对另一方说：

你为什么非要带我来这里吃这么难吃的菜呢？

你期待什么样的回答呢？我就是觉得你平常吃太好了，应该吃点差的，忆苦思甜？

现在语言环境里，为什么常常是一种委婉的指责。但再委婉，也是指责，是把对方放到一个不利的环境下，需要辩解。不辩解，或者辩解不成功，则对方是傻逼。辩解成功了，你就成了傻逼。无论如何，双方的感情就会有裂痕。

所以说，所有以“你为什么…“开头的问题通常不是好问题；即使你本意不在指责，对方也可能以为你在指责。下次你想问之前，先想一想，你跟她有多熟？她会把这问题理解成一种指责吗？

你其实可以这样问：

你上次带我也是来的这里，这是习惯还是有别的意思？下次我们可不可以去吃那里那里，我觉得那里比较好吃。

提出自己的建议，让对方做选择题，不要让对方做问答题为什么这个问题有可能没有答案，尤其是主观性强的时候。但是A或B这个问题一定有答案。而且她一定不觉得这是指责。

什么时候可以问为什么

综上，当下列情形都成立的时候，才可以问为什么：

这是一个客观问题
你不知道为什么，但对方有可能知道
对方还没有烦你

当然，你不能控制别人，别人有可能不遵循以上原则，随意来问你为什么。不好回答的时候，你可以回答不知道或回答这是偶然。最好不要现编来试图证明自己知识渊博，永远理性。这种谎言一旦戳穿，你在对方心里的形象会一落千丈；即使不被戳穿你也背上了一个沉重的包袱，还要继续装下去，让你不厌其烦。

主观问题怎么办呢？又不让问，又不好答。与其答非所问，不如自问自答，然后写出来，例如本文。自问自答的人多了，你读的多了，总会有自己的答案的。

法国和中国对比

Mon, 06 Jan 2025 23:34:06 +0000

一直觉得法国和中国很像：都讲究吃，爱虚荣，对自己文化很有自豪感。这种类似是偶然，还是有什么必然性？

地理

法国和中国在地理上还真有很强的类似性，东南西北都不如自己家里好。

中国的东面是日本：这是被中华文化的逆子盘踞的一个岛国，人虽然有钱但长得丑。他们还经常从海上侵略中国，但幸好被英勇的中国人民都击退了。

中国的北面是蒙古：这里是苦寒之地，居民崇尚暴力，经常从陆地侵略中国，但被英勇的中国人民都击退了。一部分北方游牧民族血统融入了中华，成为了中华的一部分。

中国的西面是沙漠荒原。这里是物产贫乏的干旱之地，春风不度玉门关。这里的居民粗鄙无文，他们虽然接受了主要的中国文化，但还接受了一部分更远方传来的伊斯兰文化。去玩玩体验异域风情还行，常住就算了。

中国的南面是东南亚。这里道路崎岖，气候炎热，人还长得黑。吃的喝的倒还不错，就是没有我天朝上国饮食文化博大精深。

中国土地肥沃，气候不冷不热不干不湿，出产最好的粮食，蔬菜，白酒。哪里都不如中国好。

法国国的西北是英国：这是被法兰西文化的逆子盘踞的一个岛国，人虽然有钱但长得丑。他们还经常从海上侵略法国，但幸好被英勇的法国人民都击退了。

法国的东北是德国：这里是苦寒之地，居民崇尚暴力，经常从陆地侵略法国，但被英勇的法国人民都击退了。一部分日耳曼民族血统融入了法兰西，成为了法兰西的一部分。

法国的西南是西班牙。这里是物产贫乏的干旱之地，拿破仑有云：过了比利牛斯山就快到非洲了。这里的居民粗鄙无文，他们虽然接受了主要的基督教文化，但还接受了一部分更远方传来的伊斯兰文化。去玩玩体验异域风情还行，常住就算了。

法国的东南是意大利。这里道路崎岖，气候炎热，人还长得黑。吃的喝的倒还不错，就是没有我法兰西饮食文化博大精深。

法国土地肥沃，气候不冷不热不干不湿，出产最好的面包，乳酪，葡萄酒。哪里都不如法国好。

语言

中国人认为，中文最优美，汉语最动听。虽然目前世界上国际交往用的最多的是英语，但这是全世界的遗憾，一个可悲的错误。在中国受教育的人会一点英语，但我们不屑说，当然也说不太好。英文媒体正在对中国文化侵略，捍卫中文的纯洁性是每一个中国人的责任。

中国虽然有很多地域黑和仇外心理，但中国人认为自己不是种族主义者，最多是文化沙文主义者：凡是愿意接受中文汉语为第一语言，真心接受中国文化和忠孝仁义价值观的外国人，我们都张开双臂接受他们成为我们的一份子。

法国人认为，法文最优美，法语最动听。虽然目前世界上国际交往用的最多的是英语，但这是全世界的遗憾，一个可悲的错误。在法国受教育的人会一点英语，但我们不屑说，当然也说不太好。英文媒体正在对法国文化侵略，捍卫法文的纯洁性是每一个法国人的责任。

法国虽然有很多地域黑和仇外心理，但法国人认为自己不是种族主义者，最多是文化沙文主义者：凡是愿意接受法语为第一语言，真心接受法国文化和自由平等博爱价值观的外国人，我们都张开双臂接受他们成为我们的一份子。

宿命和未来

法国和中国的安土重迁的农业民族，自己家已经这么好了，所以都缺了那么一点开拓精神，没有太强的殖民和侵略动力，所以十八十九世纪的法国做不了第一强国，老大是英国。二十一世纪的中国也做不了第一强国，老大是美国。我们不服气，也无可奈何。

但老二有老二的好处：老大高处不胜寒，倒下来就很久翻不过身。老二可能暂时衰落一段时间，但过一段就可能回来，我们有的是凝聚力和韧性，比的是长期。

我希望中国可以向法国学习，在精神文明上也要有更高的追求，同样法国也可以向中国学习，加强对新生事物事物的接受程度。这个世界需要一个更称职的老二，更丰富的文化多样性。中国在经济体量上算是老二了，但在文化输出上还差的很远很远，这不是单靠国家意志能成事的领域，愿中国各阶层的人们能认识到差距在哪里，别跟美国比，先跟法国比吧。

不要问为什么

Sun, 22 Sep 2024 23:46:28 +0000

人们常说：There is no such thing as a dumb question. 但我要说：分场合。一对一的情况下，确实没有傻问题。但是，在公众群聊或论坛环境下，相当多的问题都是傻问题。具体而论，所有以“为什么”开头的问题都是傻问题, 不会有好的结果。

可能没有共识

在各种网上环境下，大家可能见过很多类似发言：

（球星/歌星/政治人物）A弱爆了，（球星/歌星/政治人物）B比他牛逼多了，不服来战！

这叫引战trolling，危害这里不在详述。好，现在听另一种发言，这种发言是提问：

不懂就问：为什么大家都认为（球星/歌星/政治人物）B 比（球星/歌星/政治人物）A 牛逼呢？

不管你是什么意思，从听众的角度来说，这两句话都是一个意思：第二句话貌似在提问，实际上还是在引战，而且是怂货版的引战。你问为什么，就是假定某件事情已经是事实了。在一个人多复杂的环境下，对于事实的认定是很难有共识的。对于认识有不同的听众来说，你这个为什么是对他的挑战，而且是毫无根据的，而且你是一个藏在别人身后，等别人为你出头的怂货。

怎么样才是有节操的引战呢？很简单，说B比A强，然后带一千字的根据就行。不管你的根据出处有多严格，逻辑有没有漏洞，好歹你花功夫说了，这样期待别人花功夫来反驳也算是对等。在所有辩论比赛里，也是先要有立论再开始驳论，否则就不是辩论比赛，而是扣帽子比赛了。

有共识又如何

假如你有一定的依据在你提问的场合里绝大多数人确实是这么认为的，可不可以问为什么呢？那好，我们来考虑下面场景。你对着一群教会的朋友问：

你们为什么要信上帝啊？

你觉得你在真心实意问问题，他们恐怕是觉得你来踢馆了。假如一个群体有共识，你来问为什么，这是不是在质疑他们这个群体的共同属性，甚至在质疑这个群体存在的必要性呢？你这不是把自己放在人民群众的对立面吗？就算这个群体不会对你打击报复，甚至还会耐心向你解释，但无论如何，一个大大的外人标志就写在了你的额头；你觉得这对你是有好处还是有坏处呢？

怎样才能在有共识的情况下问为什么呢？很简单，你可以说：我信上帝，是因为如何如何，写一千字的自己理解。然后就可以问：你们觉得还有什么可以补充的呢？这样你会更容易知道别人的想法。想融入一个团体，先要表明身份，暴露自己的思想，才能抛砖引玉。你砖都没有抛，怎么指望别人会给你玉，更有可能的结果是用石头来砸你吧。

我真的没有立场怎么问为什么

前面两种情况的共同点是别人会觉得你已经有立场但装没有立场。但是假如你真的没有立场，就是想做一番调查研究，看看别人怎么想的呢？很简单，你一个一个人去问就好了。在一对一的私下环境里，听众会更倾向于假定你有善意而不是恶意，这就是“没有傻问题，只有傻答案”的原意了。

但是，一个一个去问，会有很多人不理你，很多人敷衍你，剩下的人给你的答案也不能让你满意，即上文说的傻答案。所以你还是不满意。还能怎么办呢？假如你是一个真心求教的人：

对于不理你的人，你也可以不去理他们了。
对于敷衍你的人，你先要假定是下一种人：
对于回答不能令你满意的，你应该先感谢他对你的回应，然后追问下去。敷衍的人总有一天会不理你，不敷衍你的人总有一天会对你有所启发，这不就够了吗？

当然，这挺累的。有时候你想偷懒，想把你的问题一次性广播到一大群人耳朵里，这样不是方便的多？可惜，方便的事常常没有好的结果，有好奇心是和懒惰冲突的。

想跟很多人一起讨论问题吗？先做自己的调查研究，写出一千字的文章再说。这篇文章大致有一千字了吧。

外向的人都到哪里去了？

Sun, 15 Sep 2024 17:30:32 +0000

我自己是一个非常内向的人。我一直有一个梦想，就是在森林里建一座小木屋，然后秋天，冬天，春天三季在小木屋里读书，劈柴，修身养性，夏天出来行走天下，体验世情。可惜我蹉跎半生也没有自己的小木屋，一年四季都在社会上体验世情，梦想还停留在梦想阶段。

内向 VS. 外向

内向和外向是两种性格分类，现在还有多个名字，例如社恐和社牛，i人和e人等，名字有区别，都是一种分类方法。内向的人更喜欢独处，用独处的时候充电，有必要的时候和别人相处，和别人相处的时候是放电阶段，电放完了就会浑身不得劲。与之相反的是外向的人，他们更喜欢与人相处，和别人相处的时候在充电，有了电才能独处，独处久了，电放完了，就会情绪低落。

内向和外向也并非是两极分化，非此即彼的。人的性格其实是一个连续光谱，我们每个人能观察到的其他人是一个大集合，然后我们给每个人打分，中位数以左的，我们管他们叫内向型，中位数以右的，我们管他们叫外向型。每个人接触的人的集合不同，所以每个人对内向和外向划分的阈值不同，但是如果以中位数划分，不管从什么人的角度看，内向外向都各占一半，不是吗？

这里的问题就在于观察是会被误导的。人并非透明，每个人都在对某些人，在某些方面装，所以实际上你观察到的其实是四种人，不是两种人：

真内向
真外向
伪装成内向的外向
伪装成外向的内向

你观察到的内向其实包括真内向和伪内向，外向包括真外向和伪外向。这四种人里，外向型伪装成内向的动力不足，因为不喜欢和你交往的人装消失就好了，没必要装内向，而消失的人是不会被统计在内的。但是，内向型伪装得外向有很多动力，因为人总是要积攒社会关系资源的嘛。我自己就是，不是我爱装，而是到处展现自己内向的本质岂不是把路子走死了。

所以，你觉得内向的人大部分是真的，而你觉得外向的人大部分是装的。真外向远比你想象中少。

如何分辨谁是真外向，谁是装的

假如你愿意花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其实真外向还是伪外向还是可以分辨的。根据我的经验，有下面几点：

内向的人本质上在人际交往中都是趋向于被动。所以，假如你发现，在你和他交往过程中，到关键节点其实是你在主动，那么这个人大概率是伪外向。这条仅在双方地位对等的时候有用，如果你是甲方爸爸这条失效。

对你装外向其实是在讨好你。既然在讨好你，那么就不会对你说不。所以你可以时不时去挑战他的底线。他究竟是对你说不呢，还是对你说Yes, and呢？注意，不说不不是在无条件服从你，而是在扭曲你的提议，诱导你往他的路子上去走。“Yes, and” 其实是包了糖衣的“Yes, but”, “Yes, but” 其实就是该说“No”不说“No”。

最后，内向的人迟早是会缩回他自己的小木屋的，不管有没有，所以他的承诺一定留有余地。你可以注意看他在答应什么事的时候，会不会加一定的限定词。当然，这条对骗子失效，你要遇见了骗子，这就不在我这篇文章的讨论范围内了。

总结一下，伪装外向的人的共同特点是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我不知道你身边的朋友经过这几层筛选，外向的人还有多少？

这是个对外向型人格不友好的时代

人是一种社会动物，所以理论上来说，外向型人格的人应该对内向型人格的人有优势才对。但是今天不然：

外向型人格的竞争优势没了。装的人这么多，谁知道你是真外向还是伪外向呢？上面说的真外向和伪外向的分辨方法有用没错，但现代社会这么多人，这么多事情，绝大多数人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投资深度交往。在浅层交往前提下，装外向的人可能还比真外向的人有用呢。

外向型人格的人活的累。假如你是一个真正外向型的人，渐渐的你身上承担的社会责任会越来越多，但得到的社会认可却未必这么多。这个年代，分责任的时候大家会说能者多劳，分权力的时候大家会说人人平等，责与权不匹配呀。我不是外向型，所以我不懂，说不定真正外向的人会反驳我说，他们就喜欢累。但无论如何，累一定折寿呀。

最后，外向型人格充电困难。假如你是一个内向型的人，充电其实是一种可以自己掌控的事情。就算你整天在人海浮沉，你也可以在碎片时间把自己的情感暂时关一下机：有人可以打坐冥想，有人可以开车到目的地不下车，多听一首歌，还有人还可上厕所半小时不出来，办法总是有的。

外向型人格的人则不然，充电在一个人的情况下做不到。而且也不是什么环境下都可以充电，至少在一个冷漠或有敌意下的环境里，再多的人也给你充不上电呀。假如你是一个不那么出色的普通人，遭遇冷漠还不是是常有的事。现在和从前相比，一个显著的区别是出色的门槛拔高了很多：从前你只需要和村里其他有限的几个姑娘比容貌，现在你要和明星比，这怎么比的过？

所以，内向的人可能电量不足，自动进入省电模式。这样也就是个麻木不仁，是暂时性的。但外向的人可能根本充不上电，电池耗尽，直接宕机了。这样是抑郁症，是病，会出事的。

梦想万一实现了呢？

林间木屋

我希望有朝一日我能建起我自己的小木屋，等我住腻了出来，世界上还有真正外向的人，我可以请你们来我的小木屋做客。

回国随感

Sun, 25 Aug 2024 15:06:14 +0000

疫情之后第一次回国，短短两周走了四个城市，见到了很多亲朋好友，吃到了许多人间美味，观赏了不少各色美景和演出。这里不是为了向别人装逼的朋友圈，也不是为了对自己留纪念的日记本，就写一些抽象一点的碎碎念吧。

怀旧

Nostalgia (怀旧）一词来自希腊语，是两个词的组合，nostos (回家) 和 algos (伤痛)。本意是想回家而不得的心痛。回一次国不容易，回去之后虽然不再心痛，但是感觉会更复杂，分很多种情况，各有不同。

情况之一是你觉得你记得很清楚，但回去之后发现其实你的记忆早已模糊了，地方和东西其实没有变，但你变了。这次我去了我家三十多年前住过的小区，但怎么也找不到那一幢楼。这边不太像，那边也不太像，流连良久，最后只能怅然而去。

情况之二是对你很重要，给你留下美好记忆的东西，随着时间的流逝不再是当年的样子，你再也找不到当年的感觉。以前我家旁边有个小博物馆，楼上有个小游戏厅。地方比较偏，很少有人去，也只有两三个街机可以打。但这里是我儿子心中的乐园，可以在里边玩一整天。这次回去发现博物馆还在，但破败了很多，楼上游戏厅已经关了。当然，这是经济规律作用的结果，不是任何人的错。但你的心只可能更痛。

冰棍儿

最后一种情况是你其实已经忘了，但在特定环境下突然又记起，往日情形毫无预料之下重现。这次我带儿子在街上走，走累了到小店去买冷饮。我儿子一不小心买到了当年爱吃的那一种冰棍儿。含在嘴里的时候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同样是炎热的下午，放学第一件事是冲到小店买一根这种冰棍儿，一路走一路吮着到家的往事。这不是一根普通的冰棍儿，这是他童年的味道。这种感觉最甜蜜，但是太罕见，可遇不可求。

故人

我的童年和当时其他人家的小孩有所不同。我们搬了很多次家，换了好几个城市。所以，我是没有所谓的发小或死党的。我有同学，有邻居，有朋友，但他们都有有限的时间区间和单一的群体身份标示。但假如你在一个地方住的够久，那你的小学同学就不仅是你的同学，还是你表嫂的弟弟，第一份工作上司的侄子。你和他有多重的联系，他就成了你的发小：你可以不请自到到他家砸门，他也会放下手上所有事只为了陪你打发时间不再无聊。

这次我儿子找到了他小学时的死党好友。五年不见，当年的小屁孩都长大成了翩翩少年，虽然眉目间还依稀是当年的样子。他们俩当年由于上课说话过多，经常被老师骂，还被请家长。但这次相遇却没什么话好说：当年的人和事都记不太清楚了，后来的人和事又没有交集。最后只好聊学业。好在有我这个资深游子在场，可以插科打诨，让场面不至于太过尴尬。

我儿子随着我也搬了不少次家。我们都是别人眼中熟悉的陌生人，听得懂当地话的外地人，没有一起共过患难的边缘人。我们都没有发小。我姐姐对我们家的这种情况深恶痛绝，所以她下决心不再搬家，给她的孩子一个完整的当地童年。但是，在今天这个移动互联网里长大的孩子，就算不搬家，好像也没有发小这回事了呀？

烤乳猪

以前，孤独的人是可耻的，我也深感自卑。现在，我终于活到了无需自卑的年代：别人还不是也和我一样孤独？这次在各种朋友聚会上，我听到了有人生了孙子，有人生了孩子，有人生了病，有人结了婚，有人离了婚，有人离了婚又结了婚。这些我之前都不清楚，但在场的别人也不比我清楚多少。生活的悲欢离合说到底还是自己的事，旁人不过是看客，就算是死党，发小又如何。

时间

假如我是在别的地方度假，我会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发呆发一整天，什么地方也不去，什么人也不见。但这次在中国，我每天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基本每餐都去见人，每天都有参观活动，每晚回到宾馆都是深夜了。一方面很多是为人子为人父的责任，但另一方面我也乐在其中。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这是我的家，我关心的人们。虽然，他们讲的事有些我不太在乎，也帮不上忙，甚至大多数事情我过两天就忘了，但我就是爱听。在国内，我一共就买了两个东西：一个小首饰给我老婆，一本书给我儿子，我自己要的，就只有感受。这些感受，我的心里装的满满的，足够慢慢回味的。

再见

你可以把一个孩子带离中国，但你不可能把中国从孩子心里带走。谢谢你们，我的亲人朋友们，让我像一个孩子一样吸取营养。我会再来的。